「陸氏和我們盛氏有合作，你們平日搞聯誼交流感情也是應該的，不用掖著。」
何靜姝說得頭頭是道。
盛依依縮在母親身邊，小聲嘟囔：
「哥和嫂子肯定是去陸家了，就是故意不帶我去的。」
「沒錯，我們就是去了陸家，我就是故意不帶你去的！」
盛連傑忍無可忍。
周晚星趕緊拉上他的手，「連傑！」
只要是遇上跟蘇念有關的事，盛連傑的情緒總是容易激動些。
「小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就算陸景川已經再婚，他人脈那麼廣，身邊總會有一兩個是適合依依的吧？
我們依依人長得漂亮，各方面又都不差，還是你盛連傑的親妹妹。
你帶著她出去也不會丟你的人，說不定哪天就順便解決了她的婚姻大事了。」
何靜姝覺得自己身為母親，兩碗水得端平。
盛連傑婚姻幸福美滿，女兒也不能落下。
盛連傑聽完母親這番話，用「荒唐」來形容他此刻對母親的反應一點都沒錯。
「媽，你就這麼寵著依依，你有沒有想過，她現在這副樣子都是你跟爸寵出來的！」
「依依怎麼了？依依哪裡不好了？
再說了，我向來公平公正，有哪一次委屈過你，虧待過你嗎？」
何靜姝想不明白兒子今天情緒怎麼這麼大。
「公平？公正？」盛連傑突然就笑了，「當年你們對待念念有哪次是公平公正過？」
周晚星趕緊拉著盛連傑，可是已經晚了。
她得想辦法讓盛連傑離開，不能再讓他待在這裡跟何靜姝正面衝突下去。
客廳突然變得很安靜。
何靜姝跟盛依依都懵了。
她們似乎已經快要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叫蘇念的人。
往日的記憶被盛連傑脫口而出的「念念」一幕幕拉回。
何靜姝突然就變了臉色，她放置在腿上的手握成拳頭，緊了緊又鬆開。
「小傑，好好的你提那個賤丫頭做什麼？
我都已經當她死了這麼多年了，你現在突然拿她來頂撞我，是故意噁心我嗎？」
「媽！媽，連傑今天累了，他不是故意氣您的，我先扶他上樓休息。」
周晚星起身將盛連傑拉起來，邊拉邊說：「你剛才不是還說頭疼嗎？
走吧，上樓吃些藥好好休息。」
盛連傑起身站穩後，看了何靜姝一眼。
還想說些什麼，看在周晚星的面子上又憋了回去。
盛連傑沒再說話，和周晚星上了樓。
**
陸家今晚如鄭榮芝之前給陸星瑤承諾的，做了全藕宴。
炒、蒸、燉，用不同的方式做出了七八道有藕的菜。
包括蘇念禾最喜歡的那道荷香藕片，陸景川也特地吩咐廚房研究著做了出來。
一大家子開開心心地吃了晚餐。
寧寧的飯量比以往的少了一些，但是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
倒是陸景川吃了幾口就停下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累了還是有心事，蘇念禾一時間分辨不出來。
晚上，陸景川在書房開會，蘇念禾不方便打擾。
她去到寧寧房門前正好碰上吳媽開門出來。
「太太，寧寧小姐剛剛睡下。」
「好的，辛苦了，我進去看看她。」
蘇念禾開門進去，看見寧寧翻身趴著，一隻手還摟著泰迪玩偶。
她知道寧寧沒有睡。
剛走到床邊，寧寧立馬抱著泰迪咕咚幾下滾進了她懷裡。
寧寧抱著蘇念禾，小腦袋在她懷裡蹭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蘇念禾終於察覺到寧寧狀態有些不對。
「寧寧？」
她輕輕喚了一聲，寧寧沒有出聲，只是用腦袋蹭了蹭當作回應。
蘇念禾心裡咯噔了一下，她緩緩把寧寧推開，讓她把小臉露出來。
當母女倆四目相對，蘇念禾發現自己是第一次在寧寧臉上看到「憂慮」兩個字。
「媽媽...」
寧寧有氣無力地叫了她一聲，沒有了往日的精神。
「怎麼了？怎麼這個聲音？哪裡不舒服嗎？」
寧寧又擠進蘇念禾懷裡撒嬌道：「媽媽，抱抱...」
蘇念禾一邊抱著她，一邊上手探查她的體溫。
「還好，沒發燒。」
蘇念禾懸起的心又落下。
「媽媽，爸爸不是寧寧的爸爸對嗎？」
寧寧靠在蘇念禾的懷裡小心翼翼地問。
蘇念禾視線一頓，抱著寧寧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怎麼突然問這個呢？」
「媽媽，爸爸是哥哥姐姐的爸爸，但不是寧寧的爸爸，對不對？」
這回寧寧仰起頭看著蘇念禾問。
蘇念禾眉頭緊蹙，她知道寧寧總有一天會問起這個，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
寧寧見蘇念禾半天沒出聲，她自己也知道了答案。
她說：「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和同學都說過，寧寧姓蘇，不姓陸，寧寧不是陸家人。」
蘇念禾心頭一緊，眼淚湧進了眼眶。
「寧寧不信，爺爺奶奶，爸爸，哥哥姐姐對寧寧都很好。
可是今天我隱身的時候，媽媽、舅舅、益陽哥哥、益雪姐姐都能看見我。
爸爸、爺爺奶奶、哥哥姐姐都看不見...」
蘇念禾沒想到，寧寧居然能自己分析出答案來。
「媽媽？」
寧寧小手撫摸上媽媽的臉龐，正發著呆的蘇念禾被寧寧的聲音拉了回來。
「是，媽媽一直沒有告訴寧寧，是擔心寧寧不理解，會難過。
但是現在的爸爸對寧寧很好很好，比親生爸爸要好很多很多。」
寧寧慢慢消化蘇念禾說的每一句話。
「媽媽，寧寧的爸爸在哪裡呢？」
蘇念禾抬起頭看向窗外，說：「寧寧的爸爸去了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不回來了嗎？」
「不回來了。」
寧寧消化了一會兒，又問：「媽媽，親生爸爸厲害嗎？」
蘇念禾腦海里浮現出項峰當年在斯坦福斬獲各種世界級獎項的畫面。
如果項峰沒有一定的實力，她當年也不可能喜歡上他，更不會認定他追隨他。
「厲害，很厲害。」
蘇念禾希望寧寧對生父能有個好印象，不會因想到親生爸爸差勁就難過。
「媽媽，寧寧知道了，親爸爸不是不要寧寧了，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回不來。
陸爸爸雖然不是寧寧的親生爸爸，但是陸爸爸很愛寧寧。
寧寧也很愛陸爸爸，可以相信陸爸爸。」
蘇念禾震驚地看著女兒，心潮一陣翻湧，五味雜陳。
「寧寧真這麼想的？」
寧寧猛地點了兩下頭，臉上露出了笑顏，她真的把對親生父親的這份情緒自己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