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靜止。
蘇念禾強行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敢確定陸景川說的客戶是誰。
「盛廷淵」三個字在她耳邊迴蕩了好幾圈,她不需要再跟陸景川確認一遍。
環在陸景川腰上的雙手鬆了又緊,腦袋在他胸前蹭開了兩根碎發,才淡淡地問:
「是為了什麼來的?」
這個問題其實她可以不問,不管盛廷淵為了什麼而來,也不可能是因為她。
但是她問了。
她只是想知道,盛廷淵來找陸景川的事會不會為難他。
「有沒有為難你?」
陸景川鼻息一動,「沒想到你問的居然是這個。」
他抱著蘇念禾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輕輕嘆出一口氣。
蘇念禾沉默地等著他回應。
「他來問我要美妝代理權,我沒給。」
過了片刻,蘇念禾才聲音悶悶地回應了一聲:「嗯。」
「他是為了何重來問的,我沒同意,大哥也沒跟我提過。」
又是片刻沉默,蘇念禾才回應:「好。」
「不多說兩句?」
陸景川看不見蘇念禾的表情,從語氣中他也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蘇念禾的反應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兩人正在談論的是一個陌生人。
甚至比陌生人還要提不起蘇念禾的興致。
「公司的事你拿主意就好,我相信你。」
又是一句淡淡的回應。
陸景川識趣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剛才從科技部回來,董智強怎麼跟你一起上來了?」
蘇念禾從陸景川懷裡彈出來,這個問題倒是讓她有了情緒波動的反應。
「你這兩天忙著開會嘛,我那個系統著急推進,就沒來得及跟你說。
你也知道我的要求一向比較高,除了小董我還真找不出第二個能給我搭把手的人。
而且,我有提前給你打過招呼,說我估計需要他給我當助理的,你當時沒反對。」
陸景川蹙眉看著她,不說話。
「你別不說話啊,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不讓他幫我!」
蘇念禾有點著急了。
「說這麼多?」
相比剛才提到盛廷淵時的樣子,不像是同一個人能給得出來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嘛,就多解釋兩句......」
這傢伙上次還懷疑董智強喜歡她來著,現在不得解釋清楚了。
「嗯,同意了。」
「哇!謝謝老闆!」
「不過,我剛才見看見他的時候,總感覺他好像對我有什麼意見?」
陸景川回憶著說。
「他哪是對你有意見,他近段時間對我態度也是怪怪的。
我還以為他談戀愛失戀了,結果他問我如果好朋友給人當了小三,我怎麼看?」
蘇念禾一臉無語,擺擺手說:
「算了算了,年輕人的世界不是我們中年人能理解得了的。
他只要不耽誤工作,我就謝謝他!」
陸景川笑了,「中年人?」
「不然呢?你以為你還年輕?」
蘇念禾說著說著就要離開,陸景川卻拉著她的手不放:
「留下吃午飯。」
蘇念禾看了眼時間,「這麼快就到飯點啦?」
「趙叔從家裡送飯菜過來,媽交代的。」
「好耶~中午這頓又不用愁了!還要多久開飯?」
陸景川說:「半小時應該差不多了。」
蘇念禾打了個哈欠,「那我進去休息一會兒,飯到了你叫我。」
昨晚可是累著了,早上起來看雪又起那麼早。
陸景川似笑非笑地問:「要不要我陪你睡一會兒?」
「你這是正經陪的嗎?你忙你的,陸總不用客氣,睡覺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
陸景川笑看人走進休息室,又回到桌前繼續簽文件。
......
董智強的工位就在總裁辦的邊上。
一邊能看見總裁辦公室,一邊緊挨著蘇念禾辦公室。
他從回到工位上開始,眼神就總忍不住地往總裁辦公室門口瞄。
半個小時過去了,蘇念禾交代他跑系統數據的「開始」按鍵都沒點開。
陸總找禾姐說什麼工作的事能說那麼久?
越猜心裡越難受,越想他對陸景川跟蘇念禾的意見就越大。
直到蘇念禾在陸景川那裡吃完飯出來,董智強的數據才跑了三分之一。
按正常速度,應該能跑完兩遍了才對。
蘇念禾湊到董智強的電腦前,看看電腦又看看董智強的腦門,很疑惑地問:
「系統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怎麼會跑那麼慢?」
不是電腦系統遇到問題了,是他董智強的心靈系統遇到問題了。
「沒。」
「那這是怎麼回事?電腦跑成弱智啦?」
蘇念禾對董智強的工作表現很不滿意。
「你怎麼去總裁辦公室那麼久才回來?」
董智強忍不住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我......」
蘇念禾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她總不能告訴小董,她是去跟總裁親親抱抱,睡了一覺還吃了頓午飯吧?
「領導的事你少問!」
董智強:果然,見不得人......
猜不到真相的少年在繁重的工作節奏中獨自凌亂。
工作效率都降低了不少。
**
盛廷淵回到醫院陪何靜姝,打電話給何重,把在陸景川那裡要不到代理名額的事告訴了他。
「這個陸景川,也太不給盛家面子了!姐夫你都親自出面了,他也不給你賣個面子!」
何重頗有挑撥陸盛兩家的意思。
他在電話里的話被正好進門的盛連傑聽見了。
盛連傑一股火氣往上沖,他拿過父親的電話,對何重說:
「景川不給名額這是我的意思,小舅你沒有開山的本事,就不要學人拿鐵鍬。
別到頭來自己沒落著好,還把別人的鐵鍬給弄壞了!」
說完,盛連傑把手機拍在盛廷淵手掌上,走到了一邊。
何重在電話那頭也來了火氣:「誒?小傑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不起舅舅我是不是?什麼開山,什麼鐵鍬?
我告訴你,陸氏要是給我一個代理名額,我能把咱盛家這麼多年來的客戶都給他盤一遍!
那得是多大的貢獻!還把他鐵鍬弄壞了?
到那時候他只會感謝我,甚至後悔怎麼不多給我一把鐵鍬,多給我一個代理名額!」
盛廷淵看到兒子忍著氣沉默,他便知道盛連傑也生他這個父親的氣了。
「好啦何重,你少說兩句,話說那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