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嗤笑了一聲，聲音不算小，但很多人都聽見了。
當領導的都懂，李亞琳這種說辭比孫浩然那種遇到異常不上報還要惡劣。
財務部好幾個員工都在場，他們知道匯總問題報給李亞琳的工作是由呂芳負責，
紛紛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呂芳用口型告訴大家，「我匯報過了。」
這下同事們便也心下瞭然。
蘇念禾作為分管財務條線的領導，她對李亞琳的工作表現很不滿意，
「這是你的問題，一次你說沒留意可以理解，三次，持續一個月的時間。
現在又是年終核帳的時候，我不信財務部就沒有員工沒發現，沒上報。」
蘇念禾也知道這項工作是呂芳負責，呂芳不是那種會把工作疏忽到這種程度的人。
所以她故意調大聲量說，把壓力給到呂芳。
果然，呂芳跟接到蘇念禾的「暗號」似的，立馬站了起來為自己澄清：
「報告蘇總助，十天前我就發現了三筆收入沒有憑證，也已經上報給了李總監。」
其他部門的員工又是一片譁然。
「都已經上報過了，李總監還說不知道。」
「已經很明顯了，李總監故意把責任推給下面的人。」
「這領導怎麼這樣？」
......
李亞琳氣得臉色發紅，拳頭被她握得微微發抖。
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呂芳，呂芳假裝沒看到。
呂芳這回把賭注押在了蘇念禾身上。
她覺得自己還能不能留在陸氏集團，就看蘇念禾怎麼收拾李亞琳了。
李亞琳突然冷笑道：
「年終結算事情多，又要面對審計，我可能給忘掉了，呂芳，你應該提醒一下我。」
呂芳又想翻白眼了，最近想走到李亞琳面前匯報工作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不是不見人，就是來了辦公室也鎖門，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李亞琳沒有再給呂芳現場開口的機會，她趕緊說到：
「我這點工作的疏忽，比起蘇總助泄露招標信息而言，算不得什麼吧？」
李亞琳扣的這個罪名，是蘇念禾預料之外的。
純粹就是空穴來風，她都不知道對方從哪裡能抓到自己泄密的把柄。
「我？泄露什麼招標信息？漏給誰？」
李亞琳輕蔑一笑，「蘇總助，別裝了，這次招標的標的數據是用你的系統測算出來的。
五家中標公司中，有一家就是得到了你的照拂才中的標。
你這招瞞天過海的算盤打得是真響啊！」
蘇念禾很快就猜到了，李亞琳說的得到她「照拂」的中標公司，
應該就是華中報價很奇怪的那家。
但是她不明白，好好的，怎麼會有這一把無名火燒到自己身上？
「理由呢？」她也好奇李亞琳怎麼那麼有把握敢在會議上指證她泄密。
「那誰知道你們之間的勾當？不過嘛，人為財死，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你收了人家的錢咯！」
李亞琳信誓旦旦地說。
會議室里又亂成了一鍋粥。
「什麼情況？蘇總助泄露標的受賄？你敢信？」
「誒？那她能支付五十萬的伺服器使用費，不會跟受賄有關吧？」
「難說，很可能調用伺服器是個幌子，蘇總助的目的是為了收賄賂金。」
「也就是說，蘇總助支付的那150萬伺服器使用費不是她賺的，而是受賄得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得收了人家多少錢啊？」
「你們往大了猜，投標保證金就有一億，我聽說去年賺得最多的代理公司，
僅是下半年就純賺了近五千萬！」
「半年五千萬啊？我要是那公司老闆，我願意花五百萬賄賂蘇總助中標。」
「五百萬？你格局是不是小了？要是能中標，我願意給一千萬！」
......
會議室里的輿論又倒向指責蘇念禾泄密上去了。
當然也有為蘇念禾辯護的，比如呂芳，她大聲斥責自己身邊說話難聽的同事：
「共事那麼多年，蘇總助什麼為人你們不知道？她怎麼可能為了錢而泄密？」
同事勸她：
「呂組長，你就別犟了，人在高位，手中有權，下一步瞄準的就是錢！」
「對啊呂組長，一千萬買你一句話，換作是你，你干不干？傻子才不干！」
呂芳：「行行行，我是傻子行了吧！你們不懂就少說兩句！跟你們親眼看見似的！」
陸景川沒有立馬制止大家的言論，他只是靜靜地坐著看大家交頭接耳。
不到一分鐘，李亞琳看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她繼續向陸景川投訴：
「陸總，我舉報蘇總助收取了華中中標公司的錢，向對方泄密！」
陸景川冷冷地問：「證據？」
李亞琳說：「我收到一條舉報消息，說有人給蘇總助的辦公室偷偷放了銀行卡。」
陸景川：「哦？誰舉報？」
李亞琳：「匿名的，陌生號碼。」
陸景川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如鷹隼般犀利地看向李亞琳。
「我陸景川的太太，需要泄密？」
現場突然鴉雀無聲，頭頂上換風機的微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陸景川又說：「我陸景川的太太需要靠泄密去賺錢？你是看不起我？」
「不不不！」李亞琳趕緊否認，「陸總，我沒有！我也不敢看不起您啊！」
她臉色鐵青地看向蘇念禾，「太...太太？」
她不敢相信，蘇念禾怎麼就成陸景川的太太了？
蘇念禾微愣地看了一眼陸景川，這人怎麼就這樣赤裸裸地把關係公開了？
也沒提前商量一下？
會議室里幾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蘇念禾。
已經知情的徐林像看熱鬧一樣，捂著嘴偷笑。
董志強在蘇念禾身後憋了一肚子氣，此時看到大家錯愕的表情，他心裡終於舒暢了不少。
呂芳震驚得不行，她腦子裡突然迴響起她曾經問過蘇念禾的一個問題：
「你不會要跟我玩什麼『我的同事是總裁夫人』之類的遊戲吧？」
怎，怎麼就應驗了呢？
她這個姐妹居然真的是總裁夫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她離開財務部之後？還是在財務部的時候就是？
呂芳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住，她曾經隨口吃的瓜居然是真的！
而剛才那些議論蘇念禾為了受賄泄密的同事此時面面相覷，
都在心裡暗暗祈禱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不要被錄下來，實在太讓人後怕了！
陸景川這回沒給大家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眼神示意齊善下一步動作。
齊善點頭回應，然後出了會議室。
很快，總裁辦的秘書助理農妍，被兩個安保架了進來。
李亞琳看見農妍的那一瞬，心跳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