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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刺耳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重重敲打在课桌上,带起的风吹得灰尘四起,在投射进来的阳光的照耀下飞舞着,像是灰色的精灵,却没有人喜欢。

讲台上,传来古板的班主任严肃的声音。

“司音瞳!”

原本还有些喧嚷的教室蓦地一片寂静,仿佛雪夜。

班主任手中的教鞭一挥,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教室里一个原本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愤怒地大声喊道:“司音瞳!你给我站起来!司音瞳!”

霎时,所有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司音瞳。

怎么了?

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班主任如此生气的原因。

司音瞳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双臂交叠,背脊挺直。温暖的阳光透过几净的玻璃窗洒落进来,让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几乎透明,漆黑宛如黑色琉璃的眼眸被阳光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而当班主任让她站起来时,她也静静地照做了,但她的目光依旧淡漠得仿佛游离在周围的空气中一般,寂静无声,就好像班主任的愤怒,似乎与她无关一样。

看到这样子的司音瞳,班主任的怒气愈发上涨,语气更加严厉:“上次布置大家写一篇报告,我看了看,同学们基本上做得不错,能看出来都下了些功夫。但是,这其中有篇报告很是奇特,让我不禁想找到书写的人好好问一下!”

啪!

又是重重的一声,班主任猛地合上厚厚的书,满含怒气的眼睛瞪视着司音瞳,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司音瞳,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们那组的报告会与苏博同学那组的报告如此相似?只是调整了一下段落!到底,是谁抄袭了谁的报告?司音瞳,你说!”

这无异于惊雷炸在耳边,司音瞳在瞬间怔住。

明明是她跟星夜翎查找了一整天的资料,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一字一字写出来的报告,怎么会跟别人的雷同?

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和起哄声。

有十分确定的口气:“一定是司音瞳抄袭的!”

也有十分不屑的语气:“对,平时就她最让人讨厌了。”

更有撕扯着她伤口的话语:“她平时都不跟大家讲话的,那么孤傲,还抄袭苏博的报告,太过分了!”

……

整个教室都是对她的厌恶、鄙夷,那些或讨厌,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是凶猛的海浪一般拍打在司音瞳瘦弱的身躯上,但她依然站得笔直。

“我没有。”

淡淡的声音仿佛一股微风,吹散原本有些阴霾的天空。顿时天空蓝得仿佛透明,白云丝丝缕缕,太阳将云层照耀出灿烂的光芒。

她的面孔上隐隐有着孤傲的气息,像是一棵从不曾向命运屈服的松树:“不是我抄的。”

“是她抄的!”

蓦地,一个微微夹杂着兴奋的男声传了出来,引得众人纷纷转头去看。

司音瞳心里一沉,虽然那些目光的转移令她轻松不少,但是依然无法真正轻松起来,她转过头去,没想到是苏博站了起来,他邪笑着,原本还算帅气的脸上顿时平添了一股狰狞,他扬了扬手中的硬盘:“老师,我这里有报告的原始记录,不信您核对一下,就知道到底是谁抄袭了。”

“这下不能抵赖了吧?小偷就是小偷,偷了东西还不承认,太可恶了!”

同学们立刻趁火浇油,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司音瞳,终于,不知是谁带头,呐喊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小偷!”

“司音瞳!小偷!小偷!司音瞳!”

“小偷!滚出去!”

“小偷!不配在我们班级,滚出去!”

……

手指在书页上收紧,嘴唇紧紧抿了起来,司音瞳皱起纤细好看的眉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课本装进书包,动作依旧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心虚,就像是做着一场唯美的表演,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幅仿佛是最美好的画面,于是,正在火热呐喊中的同学们不自觉全都怔住了,呆呆地看她。

班主任也晃了一下,心里霎时浮现出她真的没有抄袭的念头,但随即便被压下,这个可恶的司音瞳一向我行我素不服从管教,一定是她抄袭的!这样想着,怒火更甚,手掌重重拍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音瞳!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是准备提前下课了啊?”

柔软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投影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司音瞳没有回答,只是动作利落地收拾完之后,就要离开座位,向门口走去。

班主任怒不可遏,指着司音瞳的手指颤抖起来:“你要是今天离开这个教室,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教室里寂静无声,同学们不自觉屏住呼吸,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但——

“是我抄的。”一个淡漠却带着暖意的声音传来,一个修长而俊挺的身影从课桌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仿佛是慢电影一般,只是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语,却在司音瞳的眼里慢慢地汇聚成救赎。

她惊讶地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星夜翎。

金色光芒旋转,在她前一排的星夜翎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像漆黑夜空里烟火的猛然绽放,整个世界顿时只剩下璀璨的光芒。王子一般高贵优雅的身影,奇异地让她安心下来。

他一袭白衣,仿佛是一颗璀璨的水晶,亮得耀眼,亮得眩目,亮得空气都迸裂出荧白的碎光!

“星夜翎!居然是星夜翎!”

“啊,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女生们双手捂着嘴,受伤地尖叫着,眼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空气被尖叫声充斥着,几乎让人无法呼吸,压抑得甚至都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星夜翎被那一群吵闹的女孩震得耳膜都有些痛了,不禁蹙起眉毛,一一警告地回视过去。

不愧是王子一般的人物,举手投足间就带着震慑人的力量。强势压迫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渐渐地所有正在尖叫的女生都张大了嘴,喉咙卡着气,像是要尖叫,可是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只盘桓了一个念头,她们最尊贵的王子,生气了。意识到这一点,她们顿时浑身冰凉,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心脏剧烈的跳动,然后聚集成一个点,猛地冲上大脑!

那种奔腾的力量,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压抑却躁动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角星夜翎却波澜不惊地说道:“是我抄袭的,与司音瞳无关。”

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坚毅,让流淌在她身边的空气都奇迹般地凝固。她……该怎样来形容她此时所看到的那双眼睛?司音瞳微微睁大眼睛,无法言语。

微风吹得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翩然飞舞,交错在他周身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仿佛他随时会在明亮的下一刻,隐没在透明缥缈的空气里。

司音瞳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仿佛有乌云跌落下来,跌在她的眼前,一切都是灰的,只有发着金光的少年,绽放了一地璀璨。

如同在黑暗和光明的夹缝间迷失得不顾一切。

透明晶亮的阳光下。

她不禁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仿佛是那个逆光的少年,抑或是最后的安慰。

她呆呆地站在他后排的位置上,脊背僵硬挺直。耳边,忽然有轰隆隆的声音炸响。那是天使降临的声音吗?

司音瞳就这么呆呆站着,直到班主任的手掌再一次重重拍击着桌面,她才如梦初醒。

“星夜翎,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你确定是你抄袭了,而不是代替司音瞳承认错误?”班主任的眼睛有着怀疑,看向司音瞳的眼光里满是质疑。

星夜翎微微笑了,仿佛四月的春风拂过,一片繁花盛开:“老师,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为什么要抢着承认,是我抄袭的,与司音瞳无关。”

司音瞳刚要开口,说你不必为我开脱,就听见班主任不赞同地看了星夜翎一眼,而后说:“星夜翎,念在你是初犯,又主动承认错误,就减轻惩罚,记过一次吧!”

“嗯,谢谢老师。”星夜翎淡淡地应着,丝毫没有在意一般。

看着这样的星夜翎,司音瞳迷惑了,明明不该这样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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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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