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都是正经大作坊了,称呼自然也得跟得上身份。
林晓走进去转了一圈。
四间主屋,靠左是磨豆间,新换的两盘青石磨已经安装妥当。
往里是制豆腐的操作间,两口大锅嵌在灶台上,旁侧的台面宽宽敞敞。
再往里是最大的豆制品加工间,林晓特意把中间隔开,日后一边做豆腐干、豆渣酱这类二次加工品。
一边做豆腐丸子、炸豆腐泡这类特色出品。
最靠右是仓库,靠墙打了三层木架用来存放成品,仓库角落里还隔出了一间小账房。
林晓伸手在台面上抹了一把,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早就打扫过了,”顾里跟过来,“方才春红姐带着周妄、刘婶她们,足足抹了三遍。”
林晓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泥地夯实后铺了一层碎石子,下雨天也不会踩一脚泥。
四周砌了围墙,比原先的篱笆结实多了,墙头还插了一圈碎瓷片防贼。
院墙角落搭了个简易牲口棚,虽还没放东西,位置却提前留出来了。
“行。”林晓拍了拍手,“吉时到了,准备放炮。”
爆竹是昨天李大力从镇上买的,一大捆红皮炮仗。
周妄把炮仗摊开在豆腐坊大门前的空地上,引信拴在长竹竿上,冲屋里喊了一声:“备好了!”
林晓站在门槛里头,深吸一口气,冲外头一挥手:“点!”
周妄手里的火折子凑上去,引信“嗤”地冒出火星。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炸响震耳欲聋,红纸屑随着硝烟漫天飞舞,呛人的火药味混着晨风灌进院子。
一声声“咻——啪”蹿上半空,炸开一团青烟。
村里人早得了消息,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周正站在最前头,身后跟了大半村的男女老少。
小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往人堆后头躲,又忍不住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二赖子混在人群边上,揣着袖子,眼睛一个劲往豆腐坊里头瞟。
刚好李大力赶着牛车到了,牛车上绑着一头大黑猪,正哼哼唧唧叫唤着。
“白玉豆坊工程——完美收官!”
林晓站在门口,声音被爆竹声盖了一半。
但他中气足,后半句还是清清楚楚送了出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接下来全村人一齐忙活,杀猪队、处理队、蒸煮队、机动队……
大家伙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一个时辰后,春红和李禾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
盘子里码着刚出锅的热馒头,白胖胖暄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一露面就惹得人眼热。
各家婶子连忙把带来的条案、座椅摆到院子中央。
顾母带着几个年轻婶子守着大锅,锅里的杀猪菜咕嘟嘟翻着油花,酸菜混着五花肉片的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流水席从巳时开到未时。
周妄端着碗在人群里穿梭,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他生了一张讨喜的圆脸,如今养好了身子,模样更周正。
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嘴又甜,一声声“张大爷”“李婶子”叫得人心里舒坦。
林晓有时候都觉得,他天生就是干销售的好料子,哪成想愣是走了管账的路。
沈清舟坐在账房门口的一张条凳上,手里捧着碗热水,没怎么吃菜。
林晓巡查一圈,路过他身边时,低声道:“吃了没?”
沈清舟嘴角一翘:“吃了俩馒头。”
“光吃馒头哪够。”林晓皱眉。
沈清舟闻言低声道:“其实我吃的是肉包,春红姐偷偷包了一抽肉包。”
春红怕几个忙活的顾不上吃饭,特意包了一抽肉包,放料足足的。
林晓嘻嘻偷笑,还是春红姐思虑周全。
酒过三巡,林晓从屋里捧出个包袱来。
他一抖开,蓝盈盈的料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料子是靛蓝色棉布,给女工做的是及膝围裙,给男工做的是短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