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积水引向了墙角的下水道。
操作间地面上的积水已经退了大半,只剩墙角一小片还汪着。
李大力抱着两捆干草垫在仓库门口,对着陈六二、张七和周田三人说:“明天再晒吧,今晚先防着。”
顾珍从酱料间端出一碗热汤,一碗一碗往人手里塞:“喝了喝了,别冻病了。”
林晓站在操作间门口,看着屋里大伙浑身湿透的围着油灯喝汤。
春红的头发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模样也有些狼狈。
李禾的鼻尖被雨水淋冻得有些通红,一边喝汤一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旁边顾里手里的碗晃了一下,他着急偏头看了一眼李禾。
随后将碗放地上,起身出去了。
顾珍把汤分完了,转头看见林晓站在门口,端了最后一碗走过来递给他:“东家,你的。”
林晓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是骨头汤,加了姜片和葱花,咸淡适中,暖意从舌尖一路滑进胃里。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他说,“明天上午歇半天工,下午再开工。”
“届时被雨水泡过的豆子挑出来做猪饲料,别往人吃的里面掺。”
众人应了。
顾里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件厚衣裳。
他来到李禾跟前,撑凯衣裳,披在了哥儿身上。
李禾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周身全是这个男人的气息,整他个人都被包裹住了。
李禾没说话,垂着头默默地喝着手里的汤,耳尖却在微微发烫。
顾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假装忙碌地整了整被雨水泡皱的衣领。
“东家,排水沟待会儿我再带人挖深一尺,今晚上不会再进水了。”
“行。”林晓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
操作间的灯亮着,大伙围在一起喝汤,一个个模样都狼狈得很,却充满干劲。
墙角的积水已经排干净了,露出青灰色的地砖,被水泡过的砖面上泛着一层湿漉漉的亮光。
雨声小了一些,不再是从天上泼下来的。
变成了绵密细长的一层沙沙声,像无数只蚕在啃桑叶。
林晓站在操作间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慢慢松开了一些。
他从操作间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变成了细细的中雨。
院子里的积水退了大半,露出泡得发白的碎石子路面,在廊下那盏仅剩的灯笼光里泛着水淋淋的光。
他穿过院子往屋里走,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舟正捧着一本书在看。
林晓把蓑衣脱了挂在门后,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他的衣袍下摆诗了一截,靴子也进了水,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都安顿好了?”沈清舟放下书。
“嗯。”
“损失大不大?”
“不大,豆子没事,豆腐干抬高了,泡了几袋陈豆,喂猪。”
沈清舟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桌上的油灯芯拨亮了一点,光晕扩大了一圈,把两人周围的暗影推远了。
外头的雨声沙沙地响着,均匀又绵长。
林晓闭着眼,头慢慢往旁边歪,最后靠在了沈清舟的肩膀上。
沈清舟没动,由他靠着,保持那个姿势好一会儿,才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干布拿过来,盖在他膝盖上。
“今天你把我吓着了。”林晓闭着眼说。
“让你担心了,”沈清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低的,“我以后注意。”
林晓弯了一下嘴角,没睁眼。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沈清舟,你记住了,你是我最大的财富。”
“别的没了可以再挣,你半点儿都不能出事!”
“受伤也不行!”
沈清舟怔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知道了,我都听夫郎的。”
林晓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边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屋里暖融融的。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耳畔的声音渐渐模糊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