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外头的风雨声顿时闷远了一层,只剩下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的声响。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贴得极近,顾里的呼吸扑在李禾额头上,温热的。
李禾这才发觉自己还在发抖,却说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顾里没说话,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禾的后背贴着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隔着湿透的布料传过来。
外头暴雨渐渐小了,屋里静得呼吸可闻。
李禾靠在他肩膀上,眼皮渐渐发沉。
顾里搂着他没松手,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手臂慢慢搓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洗过的清气,屋檐已经没有雨滴了。
工具房的门缝里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天光。
李禾被肩头一点酸麻唤醒。
他动了动脖子,睁开眼,正对上顾里低头看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布着血丝,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宿没合眼,可那目光却是软的,安静的。
四目相对。
顾里哑着嗓子,声音沙沙的,“禾哥儿,嫁给我吧。”
李禾蓦地一怔。
他别开脸顿了一下,又转回来,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低声呢喃道:
“你…不是提过亲了吗。”
顾里垂下眼,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哑着声说:“我想听你亲口答应。”
就咱们俩。
就这会儿。
李禾吸了吸鼻子,嘴角弯起来,凑上去,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嘴唇凉凉的,带着一夜潮气的温润。
“答应了,傻子。”
顾里怔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摁进怀里。
下巴磕在他肩窝里,闷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李禾的胸口传过来,热乎乎的。
另一边。
林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沈清舟不在旁边。
他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坐起来,推开门往外看。
一夜大雨过后,天边露出了一角澄澈的蓝,被雨水洗过的日光白晃晃地照着院子。
院子里积水已经排干净了,碎石子路面被冲刷得露出青灰色的本色。
缝隙里嵌着细小的水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操作间的门帘掀着,白气照常从里头往外涌。
豆香飘满整院,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王招娣一早就过来了,这会儿正站在磨房门口晒纱布,远远瞧见林晓出来,就喊了一声“东家”。
林晓四下找了一圈,没见到沈清舟的身影。
王招娣见状问道:“东家找沈大哥?”
林晓点了点头。
王招娣回话道:“沈大哥给您留了早餐在灶房,他先去宅基地那边了。”
是了,昨日忙得昏头涨脑,把这茬给忘了。
今日是老宅动工的日子。
怪不得坊子里连顾里和李大力都不见人影,想来都去那边帮忙了。
随后,林晓找来了周妄,两人套着牛车,准备去镇里。
林晓嘱咐周玉道:“小玉儿,你去告诉清舟哥哥一声,我去镇里买食材了,中午过来给大家做午饭。”
周玉点了点头,朝着老宅方向跑去了。
林晓上了车,开口道:“我们也走吧。”
周妄点了点头,确认林晓坐稳后便驾起了车。
昨夜刚下过一场大暴雨,泥路坑坑洼洼积满了水坑,有些坑根本看不清深浅,颠簸得林晓浑身难受。
“你慢些。”
林晓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要把早餐都颠吐出来了。
周妄回过头,看着林晓不对劲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抓紧手中的缰绳,放慢了速度,问道:“东家,你没事吧?”
林晓缓了一会儿,顺了顺胸口,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才颠得厉害。”
有点像是…晕牛车……
“待会儿我们就去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