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后,梁牧经常要去凌城美院工作,到陈家的时间自然少了很多。
陈芷珊打定主意要去巴黎学设计之后,也没有去大学报道。一心就在家里练习绘画和寻找合适的学校。
陈芷珊从幼儿园开始就接受双语教育,所以英语能力很不错。梁牧没来教她画画的时候,她还报了法语速成班,学点法语,想着去巴黎时也用得上。她还是很有语言天赋的,她的法语老师卢娜来自意大利,比她大了六岁,但模样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女的样子。
陈芷珊去上课的第一天,就和卢娜成为了朋友。
卢娜当时抱着一大叠书和资料,一个趔趄没站稳,书哗啦掉落,资料也满天飞。
陈芷珊嚼着口香糖,吹着泡泡,骑着她的小摩托,路过时看到这一幕,她硬生生将小摩托掉头,然后停下来,帮着卢娜捡书和资料。
后来陈芷珊才发现,卢娜就是她的法语老师。一来二去的,俩人成了朋友。
卢娜说陈芷珊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总是在吸引别人想要和她交朋友。
这句话,陈芷珊的其他朋友也有说过。可是这种吸引力到底是什么,却也没人能说清楚,大概就是她大方不做作,还很仗义的性格吧。
卢娜和陈芷珊越接触就越喜欢她真实率真的样子,尤其是当她听说,她学法语,想去巴黎,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爱的男人之后,卢娜对她的喜欢里多了些敬佩。
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家,所有带有浪漫色彩的爱情,都令人向往。
下课后。
陈芷珊对卢娜说:“我待会要去见我心爱的男人。”
卢娜挤了挤眼,她精致漂亮的脸上绽放笑容:“我很好奇,他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
“他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吸引我。”陈芷珊夸张地用手描绘出一个人形。
这种说法,在中国人听来只会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来自意大利的卢娜听来却觉得,好浪漫。
“你因为他,学画画,学法语,有了想去的地方,有了努力的目标。芷珊,你的这份爱,很珍贵。”卢娜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笑意浮上陈芷珊的脸颊。
是啊,因为梁牧,她开始学画画,虽然最初她目的不纯。
可是,渐渐地,她想要好好学习,有了扎实的美术功底后,她才能去巴黎,学设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芷珊决定改邪归正的?并不只是继续抱着好玩的心态学一学。她也想真正地努力一下,学好画画,去巴黎,学设计,学有所成而归。
然后……
真正拥有和梁牧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
到底是从哪个瞬间开始,陈芷珊有了这样的改变?
大概是从林南将梁牧前女友艾吟音的资料,发到她手机上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陈芷珊从未和艾吟音打过照面,但是情敌来袭,不轻敌是给对方最基本的尊重。虽然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然而当她看完艾吟音的个人履历和资料后,陈芷珊……内心深处藏起来的自卑心又躁动起来。
艾吟音不仅在初中、高中、大学连续被评为校花,她还是名校毕业,之后又去国外念了硕士,现在自己经营着一家外贸出口的公司,听说梁牧刚读大四的侄子萧逸尘就被安排在艾吟音的公司实习。
艾吟音和梁牧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艾吟音和梁牧在一起更般配。
从小到大,自信心爆棚的陈芷珊,头一次感觉战争都还没开始,她就慌了。但不管怎样,气势不能输,万事还没定乾坤,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只不过,她必须努力了,努力变得更优秀,这样才能站在梁牧身边,底气十足。
陈芷珊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梁牧了。
又是林南给她通风报信,陈芷珊这才掐准了时间,等梁牧上完课刚走到校门口时,她也出现在了校门口。
陈芷珊手里拿着安全帽,站在小摩托旁边,衣服悠然自得的样子,看到梁牧走出来的瞬间,她朝他痞里痞气地吹了一个口哨。
“嗨,帅哥,长这么好看,交个朋友呗。”
梁牧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怎么来了?”
在看到陈芷珊嚣张地朝梁牧打招呼时,学校周围的女同学已经纷纷在议论。
“这谁啊,嚣张跋扈的……”
“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吧,看起来倒是像个小混混。”
“现在的小姑娘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还主动搭讪……”
“呵呵,美院的‘冰山’也敢搭讪,等着被拒绝吧。”
……
然而在听到梁牧回应了她的招呼后,显然俩人是认识的。周遭的女同学纷纷傻了眼,又开始交头接耳地猜测起这女的是谁,跟梁牧到底是什么关系。
聒噪!
陈芷珊实在是讨厌这群人的聒噪。
既然大家想看表演想看热闹,那就干脆满足她们一下吧。
原本身体处于倾斜状态的陈芷珊,整个人都站直了,精气神也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她右手拿着安全帽,在空中划了半个圈,脚尖也跟着踮起来。最后,她拿着安全帽的右手放在身体前侧,左手靠着背放在身后,身体是往前倾的。
头是微微靠右侧歪着。
她眼神犀利地看着正在纷纷议论她的人:“想围观的话请便,有疑问的话也能提问。只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围观必须捧个钱场,想问问题必须先给钱。”
正在交头接耳八卦的人,被她这么一闹,有些人感觉到无地自容,也有另一些人则对她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但不管他们抱着怎样的想法,倒是都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讪讪而逃。
梁牧被陈芷珊刚才的滑稽表现给逗笑,所以看她的脸上都是笑意。
陈芷珊耸耸肩,也笑着看向梁牧,对八卦之人一脸嘲讽:“一群怂货。”
“来学校找我,是有事?”
陈芷珊如实回答:“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好久不见,有点想你。”怕害怕气氛尴尬,陈芷珊说完不等梁牧接话,她将摩托车上另一个特地为梁牧量身定做的安全帽递给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本姑娘去兜兜风?”
梁牧看着她,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你居然还会骑摩托车,怎么样……技术?”
陈芷珊站直了身体,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哈,陈老司机开车,稳着呢。”
梁牧再次被她的表情和语气给逗笑。
“那就出发吧。”
梁牧拿起安全帽。
然而,他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摩托车这个东西,所以也不太确定安全帽是否已经戴好。他拉了拉陈芷珊的衣袖,声音低低的,表情有点可爱:“你帮我看看,这样戴安全吗?”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安全帽。
“梁牧,我严重怀疑你这是在卖萌……”陈芷珊被梁牧可爱的模样弄得哈哈笑起来,“放心放心,我12岁就开始骑摩托车了,不会……”陈芷珊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会让你挂掉的。”
“嗯。”梁牧戴好安全帽后,长腿一跨,就坐到了陈芷珊的身后。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陈芷珊笑着启动摩托车,故意将车速开得很快,她透过车视镜看到后座上的梁牧脸上隐约担忧的样子,她又是一个加速:“梁牧,害怕的话,本司机并不介意你选抱紧我。”
“我介意。”梁牧淡淡地说道。
哪知陈芷珊再次选择加速度,然后一个急拐弯,拐入一条小街道。
黑色的夜幕之下,梁牧身体一紧,在摩托车转弯的瞬间,为了不被甩出去,他只好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抱住了陈芷珊的腰。
既已上贼车,就只能听之任之。
这一局,陈芷珊得逞,她看向梁牧的余光里都是得意的笑。
摩托车开上平路后,车速稳定下来,梁牧的手也从陈芷珊的腰上抽离,他有点恍惚。这样的陈芷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自由自在,潇洒肆意。梁牧感觉,这个时候的陈芷珊,才是最真实的她。
不仅特别,还有趣。
“会唱歌吗?”在梁牧发愣的时候,陈芷珊大声询问他。声音里夹杂着愉悦的语气。
梁牧没说话。
陈芷珊也懒得管,她自顾自地嗨唱起来。
我头上有犄角(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尾巴)
谁也不知道(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头上有犄角(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尾巴)
谁也不知道(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就不告诉你。
陈芷珊的歌声在呼啸而过的风里响起。
唱得竟然还是一首儿歌。
所以唱完后,陈芷珊又自娱自乐地哈哈笑起来。她的快乐像是有传染力,令梁牧也觉得十分愉悦。
梁牧回想起来,似乎,和陈芷珊在一起的时间,多是轻松而快乐的。
笑声停止,陈芷珊脚踩刹车。
终于到达目的地。
梁牧大长腿一迈,稳稳着地,下车后他取下安全帽,随手整了整衣服后,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陈芷珊带他来的地方,是一个大水库。
晚上的大水库,空旷又静谧。
潺潺的流水,声音动听。
月光慵懒地照耀在流水之上,像是铺开了一条明晃晃的银河。
陈芷珊走到一处石阶处坐下,她回过头看向梁牧:“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说这句话时的陈芷珊,眼睛里仿若盛满星光,梁牧一时之间竟挪不开眼。他在她旁边的石阶处坐下,“你的世界,风景不错。”
陈芷珊将双手撑在弯曲的大腿上,双手捧着脸,说话的语气却是少有的成熟:“大家都知道我朋友挺多,大概也算是:‘四海之内皆好友,方圆百里有熟人’。可是我还是会感觉孤单,那种孤零零,整个人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感觉,糟糕透了。”陈芷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直到后来,我发现了这里,每当感觉孤单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这里静谧安宁,空气湿润,像是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这个水库,对陈芷珊来说,意义非凡。
这里就像是她心里的秘密花园,藏着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情感。
此前被陈芷珊带到这里来的人,除了余乐乐,就只治愈林南。这两个人,都是从小陪着陈芷珊一起长大的死党。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陈芷珊将梁牧带到这里来,也意味着,她决定和这个人彻底交心。
梁牧后来也从梁父梁母口中得知有关陈家的情况。陈芷珊的父母白手起家,现如今在凌城商界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因为常年忙于生意,对陈芷珊的关心和照顾就非常少。他们太忙了,从她懂事以来,她就知道,她的父母和其他人的父母不一样,他们能够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却给不了她像普通三口之家那般温馨平常的爱。
梁牧听着陈芷珊的心事,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想要给她一个拥抱的冲动。
她的孤单,她的哀伤,就好似那挂在天上的月亮一般,明亮却又清冷。
所以,在看到那个忧伤的人偶国王时,她才流露出那么忧伤的表情吧。梁牧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真的很想抱抱她,这个时而快乐时而忧伤的小女生。
但最终,梁牧伸出手,只是摸了摸陈芷珊的头,温柔地对她说:“等你再长大一点,你就会明白,每个人生来都是孤独的,所以陪伴才显得尤其珍贵。”
陈芷珊转过头看着梁牧,突然嘴角一歪,扯开一个笑脸,这笑脸纯真又干净。
“梁牧,我会陪着你的。”
梁牧又再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
“不对。”陈芷珊却噘着嘴。
“嗯?”
“按照礼尚往来的意思,你应该说:‘芷珊啊,我也会陪着你的’。”
梁牧笑着回答:“好的。”
“不对不对,你要说,‘芷珊啊,我也会陪着你的’。”
“芷珊啊,我也会陪着你的。”梁牧只好一字一句,按照陈芷珊所说的重复一遍。
梁牧说完,陈芷珊眨眨眼看着他,那眼睛里分明就有点点星光在跳跃在闪烁。这个瞬间,梁牧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首老歌的歌词:“你的大眼睛,明亮又美丽。”
“梁牧,能说说你的初恋吗?”说完,陈芷珊又故作轻松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啦,如果这个问题涉及到你不想回忆的隐私,那就当我没问,可是我真挺好奇的……”
梁牧沉思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地交往恋爱。毕业后,她去了国外读大学,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和平分手了。”
梁牧平时话本来就不多,涉及到感情的事情,他平日里更是能不提及便不提及。而现在能说这么多,也算是对陈芷珊敞开了心扉的。
有风轻柔地吹过。
将人的心也吹得轻轻柔柔的。
“上次你说和老朋友一起吃饭,就是和她一起吧?”
“嗯。”
陈芷珊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们还会重新走到一起吗?”
梁牧轻轻地摇了摇头,几乎是无意识的:“还能做朋友,但回不到情人的位置。”
“你还爱她吗?”
“都是往事了。”
陈芷珊也不再追问,按理说这个答案已经算是十分明确的答案,可少女的醋意啊,是借着脑袋里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展开的,所以陈芷珊总觉得,梁牧一天不和自己在一起,那他还是有可能会回到艾吟音身边的。
梁牧抬手看了眼表:“回去吧。”
陈芷珊也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时候不早。
梁牧先站起来,一双大长腿,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诱人。
陈芷珊抬起眼,一脸花痴地看着他:“大海啊大海全是水,梁牧啊梁牧全是腿。”
梁牧伸出手,将陈芷珊拉起来。哪知陈芷珊却故意使坏,假装没站稳,一个趔趄就倒入到了梁牧的怀中。
怕她摔倒,梁牧只好用手圈住她,陈芷珊挣扎着,好一会才站稳。
她站在被他圈起来的保护圈里,目光灼灼地请求他:“梁牧,我有一个梦想,你能帮我一起实现它吗?”
“什么梦想?”
“我已经联系到巴黎一家学校,想让你陪我去实地考察,就当是毕业旅行吧。”
梁牧将怀中的陈芷珊慢慢推开,俩人的距离实在是靠得太近,陈芷珊仰着头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她鼻腔里呼出来的气息。
只是梁牧一直在推,陈芷珊就步步靠近。
“梁牧,好不好嘛?”
“你就陪我去嘛,时间你定,我等你。”
……
终于,梁牧败下阵来:“好,我陪你去。”
“哇,好开心,太棒了梁牧!”陈芷珊离开梁牧的怀抱,身体开心地摇晃起来,她朝着水库里大声地喊道,“我好喜欢你啊,梁牧。”
而这声音,飘荡在这空旷的水库里,久久不曾离去。
梁牧是个行动派,答陪陈芷珊去巴黎之后,便开始积极地调整工作时间。所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梁牧和陈芷珊就出现在了凌城中央机场,搭乘下午两点的航班,飞往巴黎。
意外的是,在机场,他们不仅遇到了梁逸尘,还遇到了艾吟音。
遇见梁逸尘、艾吟音的时候,梁牧和陈芷珊正在机场里的海鲜自助餐厅里吃着午饭。双方各自都是选择了餐厅里的VIP包厢房,所以,起先谁也没碰见谁。是吃饱喝足后,陈芷珊想要到餐厅大堂拿点水果时,遇到了难缠的梁逸尘。
陈芷珊想要吃菠萝,梁逸尘也想要吃菠萝。可是大堂水果盘里的菠萝只剩下一小半个,陈芷珊和梁逸尘的夹子又同时夹住了那块菠萝,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放手。
陈芷珊挑着眉,瞪着梁逸尘,有些生气:“Lady frist,这位朋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绅士行为吗?”
出言不逊,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类。梁逸尘从小到大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轮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生教训。
“我的绅士行为只针对Lady。知道什么是Lady吗?至于你,我只懂得先来后到。很不巧,这块菠萝,是我的夹子先放到上面的。”
一个男孩子,这么牙尖嘴利的。
陈芷珊也不甘示弱:“你说你夹子先放上去的,可我看见的,明明是我的夹子先放上去的。如果你眼睛视力不太好,建议你去配副眼镜,免得年轻轻就瞎啦……”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还人身攻击!不然找工作人员调监控视频,看看到底是谁先!”
“看就看,谁怕谁,不就是个监控录像嘛!”
就是在这个时候,梁牧和艾吟音同时朝这边走了过来。
梁牧走过来站在陈芷珊身前,将她拉到身后,本能地选择了一种保护她的姿势。
艾吟音也拉过梁逸尘,站在了他的身侧。
“小叔叔,你怎么会在这?你和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什么关系?”梁逸尘看到梁牧后,他感到懊恼且意外。
梁牧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严厉,没理他。
“阿牧,好久不见。”站在梁逸尘身侧的艾吟音笑着看向梁牧,而后再将目光转移到陈芷珊身上,“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
“陈芷珊,我的学生。”梁牧介绍道。同时,他也向陈芷珊介绍了艾吟音,“艾吟音,我的老朋友。”
原来这就是艾吟音。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梁牧的青梅竹马兼前女友,长相漂亮,气质优雅,说话温柔觉。
情敌见面,并没有分外眼红,但无声的暗涌仍在肆意流动。
“你好,芷珊,我是艾吟音。”艾吟音温柔地看着她笑,主动伸出手和她打招呼,“常听阿牧提起你。”
陈芷珊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艾吟音的手,笑得一脸灿烂:“漂亮的小姐姐,你好。虽然以前没听梁牧提起过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认识啦。”
陈芷珊说完,松开艾吟音的手,手舞足蹈地摇晃着梁牧的手臂:“原来你还会在别人面前提到我呀,我真高兴,梁牧。”
“你们怎么也不介绍介绍我……”梁逸尘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好似他是多余的。他摆出一张臭脸,昂着头,自我介绍道:“我是梁逸尘。逸,超凡不俗,卓尔不群的意思。尘,不染纤尘的尘。名字是我小叔叔取的,怎么样,不错吧!”
陈芷珊看了他一眼,心里甚是觉得他草包模样十足,但看在他是梁牧小侄子的份上,她尽量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嘲讽:“我是陈芷珊,一个平凡无奇的名字。”
哪知梁逸尘还特挑事儿地回了她一句:“是挺平凡。”
“哎。”陈芷珊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梁牧,“你这名字取的是挺好,只可惜有些人配不起。”
“陈芷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字面理解就好。”
……
大概是气场问题,陈芷珊和梁逸尘一言不合就要互怼。
“逸尘,芷珊是妹妹,你让着她点。”梁牧边说话,边将陈芷珊往他身边拉了拉。
梁逸尘看了梁牧一眼,生生将他想说话的吞回了肚子里。
他的这个小叔叔,可不是一般人,因着他平时做的事情稳妥又靠谱,在梁家,就连梁老爷子都对他有着几分尊重。虽说他梁逸尘是得宠,但论实力,他一点都比不上梁牧。而梁逸尘对梁牧,既欣赏又心存敬意。
场面得以控制。
艾吟音轻柔的声音响起:“你们是去哪?”
“我们去巴黎,梁牧陪我去毕业旅行。”陈芷珊抢答。
“糟糕,我们也是去巴黎,恐怕还是同一航班。”梁逸尘忍不住又嘴欠。
“没关系,我可以对你选择性无视。”陈芷珊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
“你……”
陈芷珊歪着头朝他调皮地眨眨眼,而后挽起梁牧的手,拖着他走:“我们去候机。”
“一起?”梁牧回过头看向艾吟音,礼貌地问道。
“好啊,一起。”艾吟音嘴角的笑意缓缓漾开。
“一起一起。”梁逸尘突然兴奋起来,“好久没见到阿音姐姐和小叔叔一起同行了。”
真讨厌啊。
陈芷珊在心里悄悄地嘀咕道。
看来这趟毕业旅行一定会非常有趣,同行路上不仅多了个温柔情敌,情敌还顺带来一个草包小侄子。
陈芷珊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她可不能让他们搅和了她和梁牧的好事,万一成全了艾吟音和梁牧的话,她大概会被活活气死。
候机中。
梁牧和艾吟音坐在一起,聊着家常。
陈芷珊和梁逸尘分别坐在他两的旁边,时不时你瞪我一眼,我回瞪你一眼。
“工作行程有几天?”梁牧翘着二郎腿,姿势却很优雅。
“初步估计是四天,你们呢?”
“也是四天,好巧。”
“陪小姑娘毕业旅行?”艾吟音的语气是上扬的,像是在求证什么,“阿牧,这可不像你平时的行事风格?”
梁牧轻笑起来,倒有点好奇:“我平时的行事风格是怎样的?”
艾吟音也笑起来:“九月开学季,可是你最忙的时候,你惜时如金,你可不会……”后半句“你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陪一个小姑娘的毕业旅行上”,艾吟音想了想,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而是在她心里消化掉了。
但梁牧和艾吟音相识多年,基于他对她的了解,他也猜到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陈芷珊也是我的学生,陪她来巴黎考察留学学校,算是我的义务。”
……
原来如此。
梁牧此行原来只是陪小姑娘来巴黎考察学校,并不是专程陪她毕业旅行的。
艾吟音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的目光越过梁牧看向陈芷珊:“想去哪所学校?兴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阿音在巴黎留过学。”梁牧补充道。
在巴黎留过学了不起啊,陈芷珊并不想回答阿音的问题。一想到上个话题,梁牧一本正经地回答“陈芷珊是我的学生”,她就总觉得梁牧这是在跟艾吟音解释什么,她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瓶十年老陈醋,哪哪都不舒服。
还有梁牧刚刚的回答,也让她不爽,心里都凉了半截。
对他而言,他不是将她当成小朋友,就是学生,从来都没有当成成年人,跟别说女人了。
生气,很生气。
“我不需要建议,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话一出口,都是怒气。陈芷珊本就是喜形于色的人,并不擅长掩盖情绪。
“你可别不识好歹。”梁逸尘看不下去,出口训斥她。
陈芷珊也不客气,讽刺道:“那谢谢您的好意。”
梁牧察觉到陈芷珊突然而来的情绪,以为她是身体不适,便关切地问她:“芷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芷珊摇摇头,口是心非:“我没事。”
广播里的通知这时响起,他们的航班不能准时到达,要晚点半小时才到。
“逸尘,你去前面的咖啡厅,买四杯咖啡过来吧。”艾吟音推了推坐在她身旁的梁逸尘。
两个大男人不明白陈芷珊突如其来的情绪化是怎么回事,但是艾吟音知道,出于女生独有的第六感,她在见到陈芷珊的瞬间,就看懂了这个小姑娘对梁牧的爱慕之情,以及陈芷珊将她当成了情敌的事实,她都清楚。
可是梁牧却只当她是学生。
这世上,所有的关系,都需要建立在平衡的水平线上去发展,这才是良性的。
一句“只是学生”,就说明了梁牧对她的心意,仅此而已。
这也是艾吟音悬着的心渐渐放松下来的原因。
就像……陈芷珊将她当成情敌,但她只当陈芷珊是个小姑娘。
艾吟音将梁逸尘支开,打断了原本有些尴尬的局面,也打断了原来的话题,之前的问题也就跟着翻了过去。
“逸尘,工作怎么样?”梁牧关心地询问起他的情况来。
俩人上次吃饭的时候,梁牧就听艾吟音说过。艾吟音在还没正式决定回国前,就已经在筹划新公司的事情,她学的是金融,正式决定回国以后,她和在墨尔本旅游时认识的一个华人朋友,俩人合作,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公司需要人手,梁逸尘又刚进入大四,需要实习机会。机缘巧合之下,就把梁逸尘安排到了艾吟音的公司实习上班。
“逸尘其实除了毒舌,还是很优秀的。”
“他性子浮。”
“年轻人嘛。但是浮归浮,也都是生活上的。逸尘对待工作,可是十分认真。”
“那就好。”
“阿牧,对你这个小侄子,你得多点鼓励,别老打击他。”
“嗯。”
陈芷珊听着梁牧和艾吟音聊天,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嘴。他们聊的话题不是太高端她听不懂,就是太熟悉,熟悉到她根本就进入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陈芷珊有点丧气,又很无奈,她无聊地晃动着她的双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看。
“地面也跟你有仇?都快被你盯出个大窟窿了……”是买咖啡回来的梁逸尘。
嘴欠。
陈芷珊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给,咖啡,热的,小心手烫。”梁逸尘只好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陈芷珊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见他主动示好,便伸手接过咖啡:“谢谢你。”
“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
梁逸尘凑近陈芷珊,小声地说道:“神助攻会不会?我们联合起来帮帮他们。我感觉我小叔叔,和阿音姐姐,可能还有余情未了……”
开什么玩笑!
她是我的情敌好不好!!!
让我帮情敌,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啊。
陈芷珊在心里咆哮起来,她整个人都快不好了,简直要炸毛。
“不帮。”陈芷珊冷冰冰地回答道。
“为什么?”
这事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陈芷珊要被他气死了。
“没有为什么,他俩不配,我不帮。”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心理阴暗,见不得人好……”梁逸尘气得声音都提高了。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回事?”梁牧和艾吟音异口同声地问道。
原本陈芷珊和梁逸尘都是在小声交流和比划的,结果梁逸尘声音一提高,就惊动到他们。
“你才心里阴暗。”陈芷珊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手上端着的是什么吗?”
陈芷珊不按常理出牌,梁逸尘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咖啡?”
“很好,答对了。如果你不闭嘴的话,这杯咖啡即将出现在你的头上。”
“你……你……不可理喻。”
不管怎样,陈芷珊和梁逸尘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登机通知,打断了陈芷珊和梁逸尘的争吵。
入座后,陈芷珊就感觉困意来袭。她的情绪在见到艾吟音之后,一直处于起伏不定的状态。好不容易,只剩下她坐在梁牧的身边,她才感觉到安心。
“睡吧,到了我叫醒你。”
“好,谢谢你。”陈芷珊将头靠在梁牧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到梁牧找空姐要了小毛毯给她盖上,她还听到空姐对梁牧说了一句:“你女朋友睡觉时的样子真像一只猫咪。”梁牧也没有解释,莫名的,陈芷珊总觉得这个时刻,空姐脸上的表情,和梁牧脸上的表情,应当都是微笑着的。
陈芷珊的心里像是吃了一颗糖那么甜。
她含着这颗糖甜甜地进入梦乡。
飞机出现剧烈的颠簸,大概是在飞机飞行了约一小时的时间后,一股强烈的气流袭来,飞机不断往下坠落,整个机舱里的乘客都处于惊慌失措的害怕状态,就连副机长都通过广播安慰起乘客的情绪来。
陈芷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话刚落,飞机又遇到一个新的气流,整个机舱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陈芷珊坐直了身体,双手抓紧座位两侧的扶手,梁牧一只手也紧握座位旁的扶手,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陈芷珊的手。
机舱经历剧烈的摇晃之后,又开始持续往下坠落。
这种感觉还是很可怕的。
机舱里有乘客甚至吓得都发出了尖叫声,空姐站在她的身边不断安抚她情绪的同时,随时都有可能因为颠婆而站不稳,甚至摔倒。
有一个想法突然从陈芷珊的脑海里冒出来:“梁牧,我们会死吗?”
梁牧握着陈芷珊的手又紧了紧:“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梁牧,你误会了。我不怕,如果真能和你一起死,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梁牧不说话了,只当她是童言无忌。
倒是坐在梁牧另一侧的陌生乘客,听到陈芷珊的话后,整个人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看得出来,这位乘客,他的内心是极恐惧的。
“前方天气持续恶劣的话,机长会选择绕道或者申请在天气较好的机场进行降落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梁牧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乘客,说。
陈芷珊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她又像个小花痴一样。
“以前经常出差坐飞机,遇到过比这次更严重的情况。”
“哪一次?”
其实陈芷珊也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料,一贯沉稳的梁牧,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是不好的事情,陈芷珊有预感。
果然,梁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都是过去的事了。”
女生的第六感告诉陈芷珊,这件事和艾吟音有关系。
她本不想紧追着继续问,那样一点都不可爱。
可是,飞机失事这种事,可大可小,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迎接他们的,是死亡还是未来。所以陈芷珊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和阿音姐姐有关?”
“嗯。”
“你们那时候还在恋爱?”
“刚分手。”
分手的原因,在水库看风景的时候,梁牧就有说过,是艾吟音喜欢上了别人。说的直白点,梁牧是被艾吟音甩了,现在回国想要重新回到梁牧的怀抱……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陈芷珊身上,她铁定不会选择重归于好。
只是她不是梁牧,她不清楚梁牧对艾吟音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所以也就猜不到梁牧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
“刚分手,就遭遇飞机出状况,你那会的运气可真够臭的。”陈芷珊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飞机已经不再持续往下坠落,而是渐渐恢复了平稳的飞行状态。就算偶有颠簸摇晃,也都是轻微可接受的。
整个机舱里的乘客都松了口气,甚至有了更想珍惜生命的感慨。
陈芷珊也不再询问梁牧什么,既然是痛苦的记忆,那就随风而逝吧。
她把被梁牧紧紧握着的手抽离出来,然后反覆盖在他的手掌上,笑着对他说:“在我的朋友圈子里,我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幸运女神。人品绝对一级棒,跟着我,以后你的运气,只会越来越好。”
梁牧也难得幽默地附和起来:“请赐予我光芒……”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土。
飞机顺利抵达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出于礼貌,梁牧和陈芷珊先下飞机后,决定等艾吟音和梁逸尘,四个人碰面后,再一起去取行李。
没等多久,艾吟音和梁逸尘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等到俩人走近,艾吟音突然就走到梁牧身旁,抱住了他:“在飞机上,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被艾吟音抱着的梁牧,双手一直耷拉在艾吟音身体的两侧,他没有回抱她,而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轻轻地将她推了推。而后,温温和和地笑着说:“好了,没事了。”
可艾吟音还是不肯松开手,飞机往下坠落时带给她的恐惧,一时半会消除不了。她把头埋进梁牧的怀抱里,声音软软的,糯糯的:“阿牧,我还是害怕失去你。”
“轰”的一声,陈芷珊仿佛听到梁牧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炸开。
他性格温和,耳根子到底也还是软。
梁牧的双手动了动,拍了拍她的背:“好了阿音,现在没事了。”
陈芷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涌起一股悲伤。
她总觉得,梁牧的软肋是被艾吟音抓在手中的,而她跟梁牧之间,却依旧相隔千山万水。
总算安抚好艾吟音,一行四人取到行李,前往各自的酒店时,又意外地发现,他们定了同一家酒店。
要不要这么巧……
陈芷珊都感觉绝望了。
本想着,接下来的几天,总算能摆脱掉一个大麻烦和一个烦人精,她总算可以跟梁牧俩人好好过下二人世界,结果……还要相逢在酒店。
要了命了。
舟车辗转到了酒店后,陈芷珊是真累了,梁牧给她办好入住手续后,她谁都不想再搭理,她推着行李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情敌不简单。
陈芷珊的内心发出了深重的感叹。
到酒店房间后,陈芷珊放下行李箱,发了条视频邀请给余乐乐。
余乐乐是个夜猫子,还没睡,便接受了她的邀请。
“芷珊小宝贝,到巴黎啦?”
视频这头,陈芷珊点点头,表情里却透着疲惫。
“怎么瞧着有点不高兴……”
“嗯。”
“梁牧欺负你了?”
“不是。”
于是陈芷珊长话短说,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都跟余乐乐说了一遍。
余乐乐听完,倒是轻轻松松地只说了一句话:“没关系的芷珊,你去成为梁牧的盔甲,盔甲胜过软肋。”
然而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令陈芷珊的思绪豁然开朗。
别人始终是别人。
她从来都不需要成为别人,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保持最初的那颗心。
陈芷珊的困扰解除,余乐乐趴在床上,伸手挠了挠她的头发,有些烦闷:“今天有学妹向林南表白了……”
“所以,你终于意识到,其实你是喜欢林南的。”陈芷珊用的是肯定句。
余乐乐和林南之间的感情,她看得最清楚最透彻,只可惜双方当事人,总是在否认彼此的喜欢。
果然。
“不是不是。”这些年,每次接触到这个话题,余乐乐总要先否认了再说,“你先听我说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芷珊脱了鞋,倒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好,你说,我听着。”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当时林南和余乐乐一起在奶茶店聊天,突然有个小学妹冲出来,递给林南一封情书,并勇敢地告诉林南,这封情书,是她自己的,并不是帮谁给的。
林南当时就将情书退给了小学妹,同时也清楚地拒绝了小学妹的心意。
可是小学妹却歪着头,露出清甜的笑容,对林南说:“林学长,你可不要后悔,接受我的心意我可能还会很快对你产生厌烦的情绪,但……拒绝我的话,我可是会选择死缠烂打到底的哟。”
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学妹。
平时其实也常有人会跟林南表白,但拒绝后多半是梨花带雨伤心难过,这么乐观开朗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最后,林南笑着请这位小学妹喝了一杯奶茶。
余乐乐当时坐在旁边,突然就有些慌了。
这些年以来,林南始终是只绕着余乐乐转的,他就像是余乐乐的贴身保镖,护花使者,她开心时他陪着她笑,她失恋难过时他陪着她喝酒消愁。余乐乐总觉得,除了陈芷珊,林南就是那个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人。
可是当这个小学妹出现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预感,也许她有一天也会失去林南。
“就算是失去心爱的玩具,也会产生痛苦的情绪,更何况是人。”陈芷珊淡淡地说道。
“林南不是我的玩具。”
“我知道。”陈芷珊有些迟疑,犹豫着却还是问出了口,“乐乐,你想过没有,其实这些年,你喜欢过的男生,其实都比不上林南。你每次分手的理由,也都是因为对方不如林南好……你想过没有,这是为什么……”
余乐乐低着头,不说话。
陈芷珊趁胜追击:“乐乐,你是喜欢林南的。”
“可……林南,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也能成为情侣的,不是吗?”
余乐乐摇摇头:“不,芷珊,好朋友一旦成为了情侣,就再也无法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可是我没办法保证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如果到了那个地步,既不能做情侣,也不能做朋友……”
是啊,如果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那是多悲哀的事情啊。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陈芷珊也不逼余乐乐。
或许,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留有距离的位置,彼此都能很好地给对方建议,然而深陷其中,却无法给自己好的建议,甚至一切都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笼着一层迷雾。
看不清,也猜不透。
“芷珊,我感觉那个小学妹,她身上那股倔强劲,像你。所以,像你这样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选择放弃?”余乐乐嘴上虽然不承认她是喜欢林南的,可她心里却又在盘算着,向林南表白的小学妹什么时候会选择放弃。
陈芷珊故意激余乐乐:“像我这样的人,认定了一件事,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放弃。”其实她说的也全是大实话。
“可是林南不喜欢她的话,那可不就是强求嘛,强扭的瓜不甜的……”
陈芷珊靠在枕头上,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我管它甜不甜,我先扭下来再说。”
余乐乐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有道理,先抢到手,甜不甜,再说。”
“宝贝,都是很珍贵,也很稀少的。能揣在自己兜里的时候,就先揣着。”陈芷珊认认真真地跟余乐乐说道,“这句话可是你曾经说给我听的。”
余乐乐纠结的眼睛和眉毛都要挤到一块去了:“可我不想失去林南这个好朋友。”
“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林南的,相信我。”陈芷珊斩钉截铁地回答。
因为她知道,林南有多喜欢余乐乐。
喜欢到,明明自己就是闪耀的星辰,却愿意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收敛起自己所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