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风在耳边簌簌刮过。阿林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男子最后的微笑，明明与他只相处了那么几天，但却偏偏觉得他好似已成了她回忆里最深刻的记忆，再也泯灭不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阿林听见了，她回过头，看见师父揽着心爱之人疲惫而满足地走了出来，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把戮刃刀。师父终于成功地破了华山阵法，将那个人救了出来，若是曾经的她此时应该笑出来了吧，但现在她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恩师？仇人？
阿林垂下眼眸，拔出手中长剑，三尺寒剑杀气凛然，没打一声招呼，她身如闪电，宛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剑尖直取她一直敬仰着的师父的咽喉。
女子的惊呼在耳边划过，“阿林！”师父大惊，忙侧身躲开，但连续多日的破阵已让他筋疲力尽，这一剑躲得狼狈。阿林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她自己也不解释，毫不防守，就像拼了命只为杀他一般。
几招下来，师父疲态毕现。阿林生生将他逼到崖壁一方，手中的长剑刺向他的右眼，眼瞅着便要一剑刺穿，女子的惊呼声传入耳中：“阿林！她是你的师父！你疯了吗？”
剑尖一偏，擦破男子的耳朵，“叮”的一声没入岩壁之中，至少三寸有余。
一番激烈地攻击，阿林与她师父皆气喘吁吁，阿林轻笑：“师父。”她低头沉默了许久，“你我有血海深仇，但我不会傻到用仇恨来拖累我的下半生，那人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男子微微一怔，沉了眼眸：“谁对你说的？”
“已经不重要了。”阿林道，“师父，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师父，也不再是我的仇人，我帮你借的刀，你还给我吧。”
男子微微迟疑了一瞬，将戮刃刀递给阿林，阿林接过刀，没说再见，连眼神也未曾与他有交流，就像彻底抛弃了过去，独自走下山去。
山下小路上，白衣女子负手静立。见阿林提了戮刃刀下山来，她缓慢地从衣袖中掏出一支毛笔。
阿林行至她跟前，脚步一顿，点头微笑：“多谢百界姑娘了。”
百界的笔尖在阿林额前停了一停：“如此，你当真不悔？与他的残魂一道被我收走，这可是再不入轮回之路。”
“容与……也入不了轮回吧。”阿林轻声道，“他孤独地陪了我那么久，我该陪陪他，也想陪陪他，既然生不能，死总可以了吧。”
百界摇了摇头：“痴女。”她的笔尖在阿林眉心一点，又在戮刃刀上轻轻一碰，“你们心中的执念，我收走了。”
生不能相伴，死亦要相随。
百界摸了摸笔杆：“还有最后几个……”
马上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