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或红的门窗,在路灯下冷清清地伫立,菜油味和海腥味四处弥漫。两人肩并肩踩上鹅卵石路,在小巷里七拐八绕,行李箱一卡一卡压过石子,流浪猫嘶鸣着从脚边奔逃。一家家商店卷帘门紧闭,只有手机导航的机械音指引他们,寻找民宿的十几分钟,竟比公路上更像流浪。科奇说的,离人越近反而越孤独。哪怕只有两人相处,无话可谈时依然如此。
民宿的热水器不好用,烧一次热水只够一个人洗澡。切萨雷进去时没注意,阿涅洛就因不得不洗冷水澡而挂了脸,他顶着寒风再出门,买来热巧克力也没哄好。第二天漫长的行车路上依旧冷战,阿涅洛连要水和交换开彻时都没开口,切萨雷就也不自找没趣。窗外柑橘林果实累累,一片橙色长河刺得人眼晕,乐曲干巴巴地在车内反复回流,漂亮的蝶形车挂一左一右,催眠摆似的晃个不停。到第二家民宿,切萨雷就让阿涅洛先洗漱,尽管谁都知道问题不在热水,可谁也说不清问题在哪。
第三天,连蔚蓝的海岸线都开始令人作呕。两小时后,切萨雷就转上了内陆的高速,阿涅洛坐在副驾驶敲手机,没发表什么意见。远离想象中“神”的注视,在单调的公路上一味风驰电掣,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来到加塔角。天微微阴沉,乌云将晚霞压成一道绛红,落在海里的倒影,如同被火山岩扎破流出的血。
他们在山上走了许久,找到那条能下到海边的小径。十几级修得草率的台阶,旁边悬着生锈的铁链,切萨雷故意闭上眼睛,慢慢摸索,感觉这条路对科奇来讲恐怕还是难走。尽管他不是完全失明——那是自然——判断台阶的深度,无疑十分困难。他把这个猜想告诉阿涅洛,后者沉思片刻,咬字几乎带了点淡然的恶意:“如果我们一直想错了,outis根本不是他呢?”
“是你亲口确认的!”切萨雷打了铁链一拳。阿涅洛从可靠途径得到的科奇小号,然后是三花猫、“黛西”,顺着粉丝列表翻到outis,要错也只能错在最后一个环节上。他怀着闷气往下走,阿涅洛从后面叫住他:“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真的全都是白费力气,我们走这一趟来干什么?”
“那你自己考虑吧。”切萨雷挂上手机支架,打开录像,“我已经决定每到一个关键地点就录素材了。”阿涅洛咚咚咚从后面追上来,狠狠敲一下手机,自己逃走了,每跑一步都像在跺脚。切萨雷重新给镜头对好焦,依旧机械式地平移,好在自然景观无需什么重点,这次录的东西应该的确能用。
下到海边后,太阳被山崖挡住,视野忽然就暗了下来。切萨雷没想到这里离海水这么近,山底弯弯绕绕,比起比安卡的湖滩有过之而无不及,要随时注意不要踩进水里。晚霞越来越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一片花瓣似的月亮,就从地平线上方渐渐清晰起来。不远处就是那张奇异的“大嘴”,切萨雷一边欣赏美景,一边留意脚下尖锐的碎石,听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时不时抽泣的声音,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与镜头始终保持着距离——然后,脚步忽然卡顿,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叫,和什么东西砸到石滩上的声音。
切萨雷寒毛耸立,转身就准备猛跑,手机险些没撞上崖壁。回身,见阿涅洛一手扶着岩石,正从地上捡起水瓶来,才稍稍松了口气:“没事吧?”
“绊了一下。”阿涅洛将水瓶插回书包侧袋里,“这里碎石头太多了。”
“你慢点。看不清可以开手电。”说什么呢,阿涅洛的问题又不是在视力上。切萨雷转回去,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左脚运动鞋侧面忽然被一股力撕扯,一阵刺痛,脚下猛然失重——好在又一股力把他支撑住,切萨雷趁机随便抓住一块岩石,才勉强维持住平衡,食指指根竟也一阵刺痛。
他把左脚从挂住鞋子的岩石上解下来:“你反应还怪快……谢谢啊。”松开岩石,左手一张合,居然冷冰冰、黏糊糊的。借着微光,他看清手掌和指缝间,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