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他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痉孪,血色的虹膜死死盯着他:“你现在才知道?你之前一直不知道他?!你也不相信他在?!”
阿涅洛任由肩膀被掐得生疼,抬起头,让黄色光晕淹没自己的脸。正如不知道先前每晚受的折磨有多么惨烈,塞尔维斯托也不会知道他这一刻终于接受了什么,他只能感到少年的身体先是后仰,然后又俯身压下来,把他仰面按在床上。灯光如同一种粘稠的流体落到阿涅洛头顶,似乎承受不住光芒的重量,他低着头,声音嘶哑:“老师,你为什么要选我拍这部电影?”
“我一直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稳定。”带着某种神圣而近乎甜蜜的回忆,塞尔维斯托说道,“所有东西都随时会倾覆,会面目全非,我们不知道自己该依仗着什么生活,也找不到人生的目的与归宿——但里安德罗斯,和他的世界,就像一种宗教,能把人从这种恐惧中解脱出来。正如他奔向‘神’的世界一样,呈现他的故事,也是我的宿命……他给了世界以意义……在可被理解的生活之外。”
阿涅洛安静地听完这一串倾诉,以显然过于亲近的姿势趴在老师胸口,两颗心脏同样激烈如挣扎地跳动。“我知道里安德罗斯对你来讲是什么了。”将脸颊抵着凸起的肋骨,他问道,“那我呢?老师,我对你来讲又是什么呢?”
塞尔维斯托沉默了许久。
“你和他是一样的。”他答道。
阿涅洛好像预料到了这句回答。连一句叹息都没有,他直起身子,脱下衣服,然后开始解开老师衬衫的扣子。似乎是被顶灯刺了眼,塞尔维斯托一时有点茫然,直到小半个胸口已经倮露出来,他才想起来伸手阻拦:“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
少年用一个深刎回应了他。
此时塞尔维斯托终于想到,两年前他目睹阿涅洛的那场紫薇与哭泣,还有他总黏在自己身边的部分原因,还有这段时间来,阿涅洛在梅利斯那里,所受的折磨性质究竟为何。这确实是他的盲区,是他主动排斥,也由于外貌被排斥的领域。性。阿涅洛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地乱闯,终于分开时,唇齿间的唾液让他感到尴尬。但阿涅洛跨坐在他身上,以一种认真到近乎机械的方式,继续一粒一粒解着纽扣;灯光飘摇仿若蜡烛,光点苍白,一寸一寸从自己上方移过,但他明知颤抖的不是灯光,而是少年眼含的泪水。
塞尔维斯托不自觉地伸出双手。他是认真的。
“是我?”他声音飘忽,似抗拒又似艾抚地,用指尖轻轻触盆少年滚烫的脸颊,“阿涅洛,你要做……真的吗?……和我?”
“对。”少年顶开他的手臂,埋下头,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如同日光灼热,一阵熟悉的刺痛袭来。也不知道阿涅洛究竟哪里学来的这些,顶灯实在是太刺眼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圈苍白的光环落下。他感到自己的双腿被抬了起来,难以启齿的地方被触盆,所有东西在感官里开始飞旋,阿涅洛的脸,里安德罗斯的脸在这里,俯视他,包容他,侵站了意识的全部。
这似乎是他许久以来所期望的,似乎出现在遥远的梦境里而始终未曾实现的。是啊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塞尔维斯托·科奇认识到,无论此后是死是活,都将永远地彻彻底底地终结于这一刻了;少年的存在,来自另一面的邀约,在混沌中如同神启一般飞临——被光芒刺伤双眼,对着为时已晚的了悟和救赎,他泪流满面。
顶灯晃动的节奏慢下来,光线周围拉出一圈带噪点的虹彩。模糊如对焦失误、嘈杂如屏幕故障的视野里,里安德罗斯的形象与阿涅洛反复重叠又分离。暖木色的天花板与夜空、黑暗和花斑,轰鸣着相互吞吐,画面流动起来,交叉推进,如同“神”以荒诞的二维图像再度示现,他恍惚间看完了一整场《月神之海》,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定格和意象。然后是一条一条,如同片尾字幕一般,缓缓从一片昏黑的底色中升起的,也并不是文字本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