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里的道路走了两天。回到阳原后,林永昌先是取出了五百支步枪给王作霖,接着让王虎去营地里面清点人数,先将青壮男人跳出来,等下他再去挑选一次。为什么要强调是青壮,还是男人?因为义和团里面有很多的女人,小孩和老人。
不光是王作霖这边是这样,其他义和团也是一样,人数看起来很多,却是有许多的老人和小孩。甚至还有一支名为“红灯照”的义和团,里面的成员全部是女人。
林永昌并不是歧视女人,但只要没到苏联那个份上,还是不要让女人上战场的好。打仗是一个体系和另外一个体系的对抗,女人们可以干的事情有很多,不到非不得已,不需要她们去拼命。
在去营地挑人之前,林永昌先想办法在本地买了一些鞋子和衣服给民夫们换上。有些民夫穿着单衣和草鞋就跟着上路了,每天冻得瑟瑟发抖。林永昌本来想要假装没看见,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先紧着自己手下的人。
但是挨冻的那些人会生病,会传染给其他人,会拖累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所以沿途买了一些衣服和鞋子给挨冻的那些人换上,并且强调,拿了衣服和鞋子就没有工钱了。到了阳原,不少人的鞋子在冰雪中被打湿,其中一些的脚指头都冻乌了。
要是不先处理一下,冻坏的脚指头就只能切掉了。为了一个大洋丢掉脚指头不太合适,林永昌只好先将民夫的事情给先处理了再说。在没有足够的衣服鞋子和沿途保障的情况下,在雪地中长途跋涉不是一个好主意。
县城不像是村庄那些狭小,有足够的地方给几百人住下,也能弄来足够的火盆,热水和热气腾腾的食物,有了这些东西,想必情况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经过这次的折腾,林永昌觉得他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因为有了【寒暑不侵】的效果,他自己是不会感受到寒冷的DEBUFF,但是其他人不行。在雪地中跋涉的时候,普通人会消耗许多的体力,会因为寒冷而变得沮丧。以前他就知道这些东西,但具体是怎么变得沮丧的,会消耗多少体力,这些东西不是光看书和视频就能够了解,必须要自己亲自走上这一趟,亲眼见到队伍士气的变化,这才能够更加深刻地了解。
等到将民夫,蒙古人和藏兵都给安置好后,林永昌这才带着李大眼去了营地。这一次,乌云琪琪格没有吵嚷着要一起了。在雪地上跋涉让她吃足了苦头,进入到暖和的房间后,她趴在火盆边的毛毯上,盖着一张羊皮毯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火光照射在她的脸蛋上,显得红彤彤的,煞是可爱。林永昌用羊皮毯子给她盖好,又往火盆里面加了几根柴火,这才出门。
张家口这边比北京更加寒冷,积雪也要更厚一些。寒风呼啸中,几人纵马奔入军营,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和检查。听到马蹄声,王虎将帽子戴上,从营房里面走了出来。
“大人,我这就叫他们出来!”
营地房屋是用木头和泥巴修建的,屋顶上盖着稻草,现在都被冰雪覆盖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也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吆喝声响起,呼啦啦的几百号人从各处房间里面钻了出来,有些人走到了空地上,将被踩烂的积雪践踏得更加稀烂。更多的人则是站在屋檐下,将手拢在袖子里面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着。
有几条狗从房屋里面跟着跑了出来,见到有陌生人后加了起来。一只狗开始叫喊,其他的狗也跟着狂吠不止步。女人跟小孩也转了出来,有小孩在雪地上乱跑,抓住了狗的耳朵,将它们揪回了屋子里面。但更多的狗是在空地上跑过来跑过去,叫的更大声了。
这里不像是军营,更像是个难民营。这大概是中国的传统,从黄巾军起义开始,到后来的各种反抗军组织,像是乞活军,太平军等,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大帮子人。这样的军队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打仗的时候青壮老弱一起上,经常是上万人被百来号官兵追着打。
王作霖当过把总,对于如何组织军队有一定的认识,但也从来没有指挥过几千号人。随着人数越来越多,阳原的这支义和团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臃肿。城外的这个营地里面住了将近两千人,大多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这里的组织也很糟糕,有最基本的秩序,不至于沦落的像是野兽的巢穴,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人们从房间里面钻出来后,不少人朝着林永昌他们这边指指点点,议论声,狗吠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菜市场,又像是在火车站。林永昌还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被屋檐下挤作一团的人群挡住了视线,没能看到婴儿是在哪里。
“挑选出来的人呢?”
王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都在这里!副首领你看中了哪个直接挑出来就行。”
林永昌失去了演讲的兴趣,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带人去跟他们说,我要的是能打仗的人。被选中的人每个月两个大洋,但是需要遵守军纪,逃跑和不听号令可是要枪毙……砍头的!”
即便是再没有军事常识的人也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不是士兵,想要靠他们去打仗那简直是在开玩笑。别说是袁世凯的新建陆军和列强的军队了,就连朝廷的巡防营也能轻松地车翻这个营地里的人。
王作霖已经先挑过一轮了,青壮都被挑走了,剩下的就都是眼前的老弱。
王虎不知道林永昌在想什么,他的想法很简单,有命令就去执行。于是他叫上了几名部下,钻进了人群中,开始高声传达选兵的消息。林永昌再次摇了摇头,回到了暖和的房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