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的声明发布出来后,德国人先是懵了一阵,然后就开始在内部查找间谍。小猫抓到了三两只,大鱼是一条也没见着。对于英国人的指责,德国政府自然是给予了反驳,并且在报纸上嘲笑英国人不光是陆军不行了,连海军也落后于时代了。
普鲁士人曾经是英国在欧洲大陆上最可靠的盟友,在给拿破仑拉包围网,以及在后面对方法国的过程中,普鲁士人都是冲锋陷阵的主力部队,但是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盟友。
在普鲁士变身成为小德后,英国跟德国的关系渐渐地恶化了。随着德国的实力日渐增长,德国的威胁越来越大。英国人放弃了压制法国的外交方针,转而开始跟法国走到了一起,英国跟德国的报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团和气,而是有了越来越多的漫骂与指责。
英国报纸骂德国人是小偷,德国就反唇相讥说英国是破落户。两国的民众加入了进来,使争吵变得更加的激烈,到后来意大利和美国也加入了进来。意大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提出来过“统一口径主炮模式”,而这是“无畏舰”的最大特征。
随后美国人翻出了人民党送过去的文件,声称说他们才是最先提出“无畏舰”这个概念的国家,本来不想说,但是事关国家荣誉,如今不得不挺身而出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美国人是自己信了。随后美国海军部就往国会重新交了一份申请,意思只有一个,“打钱!”
看到几大列强都在热烈地探讨“无畏舰”,法国人跟着跳了出来,宣布要建造法兰西自己的新式战舰。如果只是英国跟美国,那也就算了,但既然有德国的事情,法国人是绝对不会置身事外的。
一时间,世界的焦点集中在了德国人即将下水的“无畏舰”上面,连遥远东方的战争都没什么人关注了。在欧洲人的眼中,西欧才是世界的中心,远东只是文明世界的边缘。俄国和中国打了那么久,大家都审美疲劳了。
东北战场上的兵力虽多,却还比不上五十年前克里米亚战争的时候,无论是中国还是俄国,战场上的兵力都没有布尔战争中的英军多。而且东北已经很久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事了,没有噱头,报纸也不喜欢刊登那边的消息。
但对于东亚来说,东北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中俄战争的结果将会决定谁才是亚洲的主人,中国人,俄国人,日本人,朝鲜人还有越南人,无不紧盯着东北局势的发展。他们会为了一城一镇的得失而欢呼,也会因为为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的胜负而唉声叹气。
在日本,很多学校里面都有人在讨论战争的走向,一些中国留学生也加入了进去。甲午战争之后,日本人对中国人就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出兵辽东无功而返的事情,很多日本人对中国人产生了厌恶,但有更多的日本人又恢复了恭谦的态度,因为中国军队歼灭了八国联军,还在辽西战场上击败了俄国人。
不少专家学者乃至于普通人,向中国的留学生请教北中国发生的事情,他们想要知道中国在短时间内就变强的方法。毕竟在七八年前,日军还追着北洋军到处跑。这才不到十年的时间,中国军队就能击败俄国人了!
俄国是帝国主义列强中最薄弱的一环,但那也是列强!
日军在辽东跟俄军打了一仗,结果很不理想。这么一对比,岂不是说中国军队已经胜过了日本军队?第五师团曾经的事情不准被报道,既然没有人说,那就是不存在了。
再后来,日本政府到处抓捕“非国民”,遣返了一些鼓吹人民党的中国留学生,在日的留学生于是不再谈论人民党的政治制度,只说一些奇闻异事,或是干脆不再发表言论,专心于学业。
现在,明治政府已经决定加入战争对俄宣战,便又放松了对言论的管制,中国留学生这才能再次被邀请加入各种各样的学社,读书社一类的组织。
读书会上,有人站起来提问:“先生,俄国人还在继续往东北增兵,您还认为他们必然失败吗?”
被称作先生的是一个日本中年男子,名为幸德秋水,他是船越文夫的挚友,两人曾经在私下里议论政治上的事情。幸德秋水说以前天皇被将军架空,被强藩大名们架空,现在也一样,天皇被军阀财阀们架空了,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船越文夫武艺高强,但那个时候非常悲观,认为“世界是如此的黑暗和残暴,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希望来世不要当日本人”。幸德秋水从小体弱多病,论武艺,十个他也打不过船越文夫,然而其性格却十分坚毅。
在听了船越文夫的哀叹后,幸德秋水表示不必祈求来世,这辈子能努努力,多唤醒几个民众,说不定就能改变日本。船越文夫去了一趟中国,回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书籍,从那时候开始,幸德秋水就从马克思主义者转变成了林永昌主义者……
日本政府到处抓捕“非国民”的时候,船越文夫带着不少人跑路去了中国,幸德秋水却留了下来。两人分别的时候,幸德秋水对船越文夫道:“当年伍子胥及其兄长伍尚逃往国外,在半路上,伍尚问伍子胥,是留下来陪父亲一起送命容易,还是为家族复仇容易。伍子胥回答:留下来送死容易。伍尚就对伍子胥道:今日我为其易矣。”
船越文夫闻言后泪流满面,哽咽而不能言语。在明治政府大肆搜捕林永昌主义分子的时候,幸德秋水坦然留在了日本,继续翻译人民党的各种理论和著作,并对日本国内的民众进行宣传。
他已经做好了被捕,乃至于送命的准备,却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局势的走向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日本政府在英国的压迫下,搁置了跟人民党在台湾和其他地方的分歧,准备在背后再捅俄国人一刀,于是幸德秋水的危机又暂时解除了。
这时候听到有学生发问,幸德秋水坚定地说道:“俄国人必将会失败,这是无可置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