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里的天气!”
杨宇霆摘下斗笠,摸了一把糊在脸上的雨水,再次抱怨道:“还有这里的……蛇!”
刀光一闪,从树上垂下来的毒蛇已经被斩成了两段。但蛇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是被砍成了两段,蛇头依旧朝着杨宇霆咬去。他看到了蛇头的动作,可是已经来不及反应,眼见得就要被咬中,一把刺刀飞了过来,将蛇头钉在了地上。
杨宇霆心有余悸,踩着泥水往边上避让了两步,这才转头向边上那人说道:“多谢了!”
郭兴憨厚地笑道:“大家都是同志,同志之间就应该守望相助,团长你不必谢我。”
“我真是没见过这么糟糕的地方!”
杨宇霆背着步枪和两条弹链,踩着丛林间的烂泥艰难地跋涉,没走多远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了。抗日援朝战争结束后,他想办法从野战部队调到了太原,但是很快,他就揣摩到了林主席的喜好。像汪兆铭那样耍小聪明是没用的,林主席提拔的都是有本事的同志,或者是有农业工业方面的专长,或者是能征善战的指战员以及勇猛的战士。杨宇霆加入人民党的时间晚了一点,错过了人民党猛烈扩张的时代。他想早也早不了,人民党起事的时候,他正在日本士官学校读书。
人民党这五年来培养了不少的军事和政工干部,想要在政务上有所表现,那需要一步步地熬资历,或者是花上漫长的时间去完成艰巨的任务。陈天华是林主席所看重的人,然后就被扔到陕北的穷乡僻壤承担重任去了。要是在陕北做的好,那就会得到进一步的提拔。要是做的不好,估计就要去坐冷板凳。
杨宇霆对去地方上工作没兴趣,因为那样升迁太慢了。他有才华,也有野心,思来想去,想要快速地往上爬,唯有获取军功这一条道路。看看郭鬼子,脾气那么臭,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两年前还跟他是一样的级别,现在已经是近卫军的旅长了!要是转入野战军,立马就能以代理的身份指挥一个师的部队!
痛定思痛后,杨宇霆又想办法加入了【近卫军】。他是念完了日本士官学校的高材生,又参加过实战,理论和作战经验都不缺乏,但是想要进入【近卫军】依旧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光是那三个月的军官培训就让他差点被淘汰了。杨宇霆在日本接受了严格的训练,但是【近卫军】的训练要比日军更为严格,甚至可以说是严酷了。不光是有体能和技战术的残酷训练,还有各种文化课程的学习也不能落下。那三个月的训练中,杨宇霆每天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多余的。
但好在他熬下来了,毕业之后被授予了近卫军团长的职务,接着就被调到了越南适应当地的环境。才适应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战斗就爆发了。然后,杨宇霆就带着一个团的战士开始在丛林中穿插前进。正面战场上已经打了起来,集团军的重炮部队用凶猛的火力吸引了法军的注意力,他们则是负责去抄法军的后路。
在外东北和朝鲜,杨宇霆感受过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在那种恶劣的天气里面,冷风就像是刀子一样,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就是因为战斗环境太过恶劣,才让杨宇霆产生了去从政的念头。本以为外东北那边就是最恶劣的情况了,但是越南的雨季就比外东北的严寒更让他难受。
这只是他的主观感受,实际上或许未必如此。外东北的寒风已经是前年的事情,雨水泥泞还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虫子却就在眼前,相比之下,自然是眼前的这些东西更让人难受。
停下来修整的时候,杨宇霆脱下了鞋子,在地面上的水洼中洗了洗脚上腿上的泥泞。将脚上的黑泥洗掉后,赫然发现脚掌呈现一种惨白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冷冻过的猪肉,跟外东北那些冻僵尸体的颜色也很像。这是因为皮肤在水中泡得太久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光是杨宇霆一个人这样,其他的战士和指战员也是一样。他自己背着步枪,带着120发子弹,此外还背着一个弹药箱,里面用油纸包着两条50发的机枪弹链。艰难的行军让杨宇霆非常的难受,但他只能去抱怨这该死的天气和无处不在的昆虫与毒蛇。其他战士背负的重量比他更多,特别是100mm迫击炮组的战士们,各个都是背着四十多公斤的重量赶路,他自己只是额外带了两条弹链而已。
雨水变的小了一些,但是天上依旧有乌云翻滚,说不定什么时候雨水又会倾盆而下。杨宇霆只希望不要像昨天那样下大暴雨,【近卫军】能够忍受各种各样的艰苦环境,即便是下大暴雨也能继续行军,可是在大雨之中会迷失方向,他们这个团已经有上百人失去了联系。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天上翻滚着的乌云,再次痛骂这该死的鬼天气,然后从怀里掏出压缩饼干啃了两口,接着准备喝点水。伸手一摸,却发现水壶上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水壶里面的寡酒只剩下了那么一点点。
后勤部门给作战部队配备的寡淡酒水能保存很长的时间,能有效避免战士们因为饮用污水而生病。去年第十师进入越南作战的时候,就发生了大量的非战斗减员,乃至于因为疾病和其他原因造成的减员超过了战斗中的伤亡。有鉴于此,总参在桂林到前线的道路上建立了好些补给中心,运送了大量的酒水药物和食物过来。
杨宇霆口中干渴难耐,将水壶中带着一点点酒味的饮水喝掉,犹豫了片刻,就拿着水壶去接从树叶上落下来的水珠。地面上的积水是万万不能喝的。这是在训练中再三强调的事情,【近卫军】都是膀大腰圆的勇士,对疾病有很强的抵抗力,但并不是说就不会生病。
“团长你没水了?喝我的吧。”
边上有战士将水壶递了过来,杨宇霆咽了咽口水,喉咙里面一片焦灼,“不,你的水先留着,关键时候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