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容克军官团的骄傲和自负,德皇威廉二世要显得理智许多,他同样为德意志的陆军而骄傲,但也明白光是依靠德国陆军是没办法打破英国的世界霸权。且不说德国海军打不过英国皇家海军,即便是德国引以为傲的陆军,也未必能同时击败法国和俄国的地面部队。
“施里芬计划”就是一次豪赌,将主要兵力堆在西线,西线的主要兵力放在右翼,这个计划想要成功有两个条件,一是奥匈帝国的陆军在东线能够挡住俄军,二是西线德军能在左翼崩溃之前,先击溃法军(可能还有英军)的左翼,从西南方向上席卷敌人的后方战线。但是这第一个条件就很难实现,俄军是在远东吃了败仗,损失几乎快赶得上克里米亚战争了,可是俄国的实力并没有损耗太多,战斗发生在于遥远的东方,战火不可能烧到俄国在欧洲的菁华地区。
被中国人痛殴了一番后,俄国加快了改革的步伐,在政治上俄国还有些摇摆不定,在军事上俄国的动作则是要快的多。根据在俄国的情报人员传回去的消息,俄国人学习了人民军的战术,增加了重机枪的数量,还装备了手榴弹和迫击炮。中国是个穷国,所以大量装备便宜好用的迫击炮来增强火力。俄罗斯也同样不富裕,他们也装备了很多便宜的迫击炮。迫击炮的精度和射程是不如身管火炮,但光是便宜这个优点就能将缺点都给盖住了。军事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经济问题。
德国总参谋部对中国人的兵棋推演结果不以为然,威廉二世却不这么认为,他向鲁登道夫询问了兵棋推演以及中国军队的战术等事情,鲁登道夫详细地回答了皇帝陛下的所有问题。
“中国军队的步兵渗透战术是比我国陆军战术更为先进的战术!”鲁登道夫表情严肃地说道:“面对挖掘好了堑壕,并部署了机枪和火炮的敌人,进攻方将不得不付出极大的代价!如果不改进战术,就只能用士兵的尸体去填满壕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申请调几份战列和战斗总结给您过目。”
威廉二世说道:“你应该讲这些东西发给(德国)总参谋部!”
“我已经多次向总参谋部反应过这些事情,但回复永远是让我们多推销一些德国武器。”
“我知道,我知道,埃里希将军,你认为我们能让中国站到德国这一边吗?”
鲁登道夫迟疑了片刻,说道:“陛下,因为联军攻陷北京后制造了大屠杀的事情,中国人对欧洲人是非常反感的,包括德国。”
在北平的纪念馆里面,陈列着八国联军制造大屠杀的证据,其中有很多还是八国联军自己拍摄的。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英国人和法国人干的,但是德国人也有份。事情才过去了不到十年,仇恨没有那么容易消除。哪怕鲁登道夫等人工作兢兢业业,也只是他们得到了承认,也只是他们得到了一些好感,中国人对德国这个国家并不怎么感冒。
跟法国人再次开战之前,人民政府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八国联军的事情被提了一次又一次,各种屠杀的照片被印在了报纸上,看着那些黑白的图像,仿佛有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虽然鲁登道夫三番五次地说中国人不会跟德国结盟,但是威廉二世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即便是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要是成功了,那就将是德国外交上的重大胜利。
在跟德皇威廉二世见面之前,林永昌先接见了大正天皇和明治。明治对林永昌有很大的怨念,要不是林永昌和人民军,大山岩和野津道贯等日军名将怎么会战死沙场?但是他身患重病,估计没几年好活了,在临死前,他想见见“一生之敌”。嗯,这只是他自己认为,林永昌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在见到林主席后,明治的态度很恭敬。他曾经怨恨中国人,怨恨过林永昌,怨恨过伊藤博文和嘉仁这个不孝子,但一切都过去了,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人生即将走向终点,什么怨恨都放下了。在日本的历史上,天皇基本上就是摆设,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在见到林主席的瞬间,明治理解到了宫崎滔天为什么会说他“喘不过气来了”。明治不光是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甚至想要立刻就来个土下座。他想好了很多说辞,但这个时候口干舌燥,汗流浃背,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好一会后才能说出话来。
“日本和中国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有林主席您带领,我们亚洲人也能够挺起胸膛跟欧洲人平等地对话。”
明治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诚恳地说道:“北海道已经并入日本很长时间了,分裂出去后,当地的百姓生活多有不便,日本国内也有些怨言。现在北海道想要重新回到日本的怀抱,希望林主席能够允许。”
林永昌是希望能够将日本大卸八块的,但是不行。虽然在日本大力推行了“林永昌主义”,但日本也已经觉醒了民族意识,如果强行拆分日本,只会让日本跟中国之间离心离德,说不定会逼得日本转头再次倒向英国。
“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吧。”
北海道可以重新并入日本,但是琉球不行,琉球曾经是中国的朝贡国,现在则是中国的被保护国。日本人也没想过要重新吞并琉球,虽然日本有海军优势,真要强行夺取琉球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一来,势必要跟中国翻脸,这又何必呢?
大正天皇嘉仁表现得比明治更恭敬,他读完了林永昌的所有著作,非常赞同“人民路线”。不过日本现在真正做主的并不是天皇,大正天皇和明治只是进行了表面的,礼节性的交流,大正天皇还想跟林主席多说一些事情,然后就被随从隐晦地阻止了。即便是身为天皇,在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大正天皇只能很有礼貌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不过他还是表现了一把自己的任性。
“林主席,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向您请教,等会到日本后,我能给您写信吗?”
“当然是可以的!”林永昌面带微笑,上前握住了大正天皇的手摇了摇,“陛下要是不忙,可以在中国多留一段时间,过两天我有空了,陪陛下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等过五年,陛下再来看一看。”
大正天皇连连点头,“我不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