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克里姆林宫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尼古拉二世和妻子亚历山德拉从车上下来，然后去扶着皇子阿列谢克和其他几位公主下车，“小心些，地上滑！”
亚历山德拉这样说，但是孩子们却是不管不顾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噢，阿列谢克，小心些！”母亲对自己最小的孩子总是抱有一分溺爱。
边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奥尔加一世和伊琳娜公主出现在宫殿门口。奥尔加上前拥抱了亚历珊德拉，又和几个弟弟妹妹亲热地说了几句，然后对尼古拉二世说道：“父亲，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尼古拉二世依旧保持着无可挑起的仪表，他的胡子被打理的整整齐齐。面对自己的女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沉默了片刻后，尼古拉二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奥尔加，你做的很好。”
亚历珊德拉走了过来，挽起丈夫的胳膊，“亲爱的，先让孩子们去休息吧，他们都累坏了。”
伊琳娜公主笑着道：“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伊琳娜公主是尼古拉二世的侄女，以美貌而著称。罗曼诺夫家族的庄园和田地都被分给农民了，伊琳娜公主家的地也没能幸免，虽然家中还有别的产业，生活不成问题，但是出于某些考量，伊琳娜还是到克里姆林宫找了一份工作。
她是受过教育的，当一个办事员绰绰有余。
林永昌这时候才从宫殿里面走出来，闻言说道：“陛下先带孩子们去休息，等睡醒了参加晚上的宴会。”
罗曼诺夫家族人数不少，除了掌握前线军队的尼古拉斯大公之外，还有不少皇室成员。在去年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中，不少皇室成员被杀害了，活下来的人要么逃到了国外，要么逃到了叶卡捷琳堡，然后跟着奥尔加一世回到了莫斯科。
尼古拉二世低声说道：“我有些事需要跟你谈谈。”
林永昌笑了笑，说道：“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晚上的宴会来了很多人，不光是有罗曼诺夫家族的成员，还有很多莫斯科的大人物，以及人革联的高层干部和将领。
宴会上的食物很丰富，鱼子酱、炖猪蹄、北极甜虾、牛排、各式糕点，也有许多中国名菜，像是猪肉炖粉条什么的。甚至还有烤全羊和蜜汁驼峰等平常见不到的美食。酒水也有很多，二锅头、伏特加，还有白兰地和汾酒什么的，应有尽有。
前线的士兵能吃上罐头就算是开荤了，挨饿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克里姆林宫，却是这样大吃大喝，会不会不太好？
林永昌不这么觉得，他自己平常生活很简朴，一菜一汤就够了。开宴会就不能那么省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就是。贫穷不是人民主义，人民党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都吃糠咽菜，而是要带领人民共同致富。
钓鱼台招待客人的时候，也不能光让人家吃红薯饭。
这么豪奢的宴会不常有，主要是为了庆祝人革联的成立，顺带着给尼古拉二世一家接风洗尘。
宴会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男人们打扮的衣冠楚楚，女人们则是争奇斗艳。伊琳娜公主穿着低胸的长裙，胸口的一抹白腻动人心魄，引人遐思，成为了整个宴会的另外一个焦点。
壁炉中烧着劈好的柴火，整个大厅中都暖洋洋的。客人们进来后，都要脱掉外套才行，不然一会身上就要冒汗了。林永昌痛快地饮酒，大声跟每个人打招呼，显得直爽而又热情。
奥尔加一世在跟一群妇人说话，伊琳娜公主站在女皇陛下的身边，脸上挂着笑容。一切都显得非常美好，仿佛战争和饥饿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前来参加宴会的有一些是尼古拉二世时代的大臣，他们心中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在这种欢乐愉悦的气氛中，暂时放下了戒备和愤懑，以及其他的想法，开始专心致志地享受美食和音乐。
尼古拉二世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对林永昌说道：“首相大人，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边上的几人很有脸色地离开，想要过来的那些人也停下了脚步，只是将目光不时地投向这边。
林永昌放下酒杯，“那我们就到外面去好好谈谈。嗯，陛下请穿上外套，外面很冷，免得着凉了。”
“……”，尼古拉二世穿上个外套，跟着林永昌来到了外面。阳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还有还有化不开的寒气。房源望去，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的颜色。
“好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偷听了，陛下您有什么话可以尽管直说。”
尼古拉二世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很感激阁下拯救了俄罗斯，但是……”
总是会有但是，在“但是”之前不管说了多少好话都是不算数的。“但是”后面的才是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你现在正在毁灭俄罗斯的传统！”
“传统？如果是好的传统我们应该继承，但如果是不好的，毁灭了也就毁灭了，您说呢？”
“分田地给农民是对的。”
说到这里，尼古拉二世的脸色黯淡了下去，或许是想到了被刺杀的斯平雷托，“但东正教是所有俄罗斯人的信仰。”
“嗯，还有吗？”
尼古拉二世有些诧异，“您愿意将土地和财产还给教会吗？”
“陛下为什么会这样想？”
林永昌笑了笑，“您有话只管说，我也都听着。但是，听了是一回事，改不改是另外一个回事。”
“你……你太傲慢了！”
“啊，如果您站在我这个位置，大概也会被认为傲慢的。我不是说自己怎么了不起，但是我自认为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如果您继续这样一意孤行，会让俄国变得动荡不安的。”
“嗯，这里没有别人，我也跟您说点实话。”林永昌拍了拍阳台上的积雪，“我知道有些人对现在的政策不满，对给农民分田地不满，对八小时工作制不满，对加入人革联不满，最不满的大概是就是我一个中国人竟然控制了俄国。”
“……您都知道？”
“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那为什么……”
“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