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女修一眼看到張元，滿臉驚訝。
這不是那天攔住她問東問西的那個鍊氣期老頭嗎？這火葬場是他開的？
「你好，是要處理屍體嗎？」張元放下書，起身迎了上去。
「是的。」女修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張元帶她來到了火化大廳，指著火爐說明了一下使用方法。
女修卻沒有馬上拿出屍體，而是站在那裡，猶豫了片刻，開口道：「那個……我們曾經見過面，也算很有緣分了。能不能……打個折？」
「曾經見過面是見過面，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好意思打折？」
張元毫不客氣。
他現在很缺靈石。
能多賺一點是一點，他不想輕易讓步。
「我叫陸慕瑤。」女修精明得很，想現在就攀交情，當場就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大大方方地朝張元伸出手，「登天宗核心弟子，築基後期，今年二十五歲。」
「我叫張元，今年八十歲，認識你很高興。」
張元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纖細修長，握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
她很聖潔，香氣也很淡雅。
難怪上一次自己誤以為她是聖女門的弟子——這種聖潔的氣質，確實很像。
「八十歲？」陸慕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練氣三層？」
她的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是單純的驚訝。
八十歲的練氣三層，在修仙界算是資質很差的那一類了。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連忙補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張元擺擺手，毫不在意，「我的天賦我自己清楚。」
陸慕瑤抿了抿嘴唇，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放軟了幾分：「老闆，打打折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小貓的爪子，輕輕撓在人的心上。
配上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竟然有種讓人不忍拒絕的魔力。
「你是登天宗的核心弟子，這麼年輕就築基後期了，天賦一定很好。不會缺靈石吧？處理屍體也要打折？」
張元摸了摸額頭，有點難以置信。
大宗門的核心弟子，應該都是財大氣粗的主兒。
每月有宗門發放的靈石和丹藥，外出歷練還有各種任務獎勵，怎麼也不至於窮到要為一個火化費討價還價。
「若你知道我要處理多少屍體、什麼境界的屍體，你就能理解了。」
陸慕瑤在心中暗暗嘀咕，當然不會說出來。
她轉而開始訴苦：「你也是修士，應該明白修煉有多消耗靈石。即便我是登天宗的核心弟子之一，每個月也只有一百枚中品靈石的配額，外加一些比較低級的丹藥。這點靈石，連買一件像樣的法器都不夠，更別說用來修煉了。我現在需要積攢靈石，為晉級金丹做準備。我估算了一下，至少要準備五年，甚至十年……」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絲無奈和疲憊。
張元倒抽了一口涼氣。
臥槽，登天宗的核心弟子要晉級金丹，也要積累資源十年？
他一直以為，大宗門的弟子修煉資源豐富，突破境界應該比自己這種散修容易得多。
現在看來，修仙之路，對任何人都不輕鬆。
金丹這道門檻，需要的資源更是一個天文數字，即便是登天宗的核心弟子，也要為之奮鬥多年。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你把屍體拿出來吧，我看看多不多。若多的話，可以給你打折。」
「屍體不能給你看的。」陸慕瑤搖搖頭，語氣堅決，「免得你惹什麼麻煩。但我可以告訴你，不止一具。」
張元理解地點點頭。
幹這行這麼久，他當然明白。
有些客人不想讓人知道是誰死了，也不想讓人知道是誰殺的。
「給你九折吧。」他想了想，說道。
「九折？」陸慕瑤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也太摳了吧？一折！」
「你當我做慈善呢？」張元差點氣笑，這女人也太過份了，「我這是大型陣法，啟動就要消耗很多靈石的。根本就沒什麼賺頭，九折基本上已經沒什麼利潤了。」
陸慕瑤有點尷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咬牙道：「五折。」
「五折的話，你去別家吧。」張元不想和她浪費口舌了，直接擺出一副要送客的姿態。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就是想撿個天大的便宜。
但他可不是冤大頭。
五折？
做夢去吧。
「你……」
陸慕瑤當場氣炸了肺，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狠狠地瞪了張元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她的腳步聲很重，踩在地板上咚咚響，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張元也不慣著她，沒有喊住她。
若真是用陣法火化屍體，五折，那會虧到姥姥家。
他雖然急需靈石，但也不能做賠本的買賣，那容易引發別人的懷疑。
門被推開，又被重重地關上。
腳步聲遠去，然後停了下來。
張元坐在櫃檯後面，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在等。
做買賣就是這樣，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他篤定，陸慕瑤還會回來的。
在整個青木鎮，甚至方圓千里，只有他這一家火葬場。
她只能買火化符。
但火化符更貴。
陸慕瑤站在門外。
滿臉猶豫，嘴唇抿成一條線。
九折雖然有點賺頭，但不大啊。
自己還想靠這一單，賺很多很多靈石，那至少可以讓自己早一年晉級金丹。
早一天變強，就會安全很多，保命能力也強很多，不容易隕落。
她一咬牙，又推門走了進去。
她關好門，來到張元的面前，然後做了一件讓張元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羞恥地摟住張元的胳膊，輕輕地搖晃著，用撒嬌的語氣說道：「老闆，五折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配上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簡直讓人無法招架。
她的身體貼得很近，胳膊處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淡雅的香氣撲鼻而來。
臥槽！
這可是登天宗的核心女弟子！
竟然也如同玉女門的女修一樣撒嬌？
張元感受著胳膊處傳來的柔軟觸感，呼吸著那淡雅的芳香，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