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掉了一章,第330章,現在已經補上了)
張元恨不得就這麼一直跳下去,跳到天荒地老。
因為他知道,過了今夜,就沒有機會再和她跳舞了。
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夜色漸深,殿外的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霧。
千媚公主的腳步,緩緩地停了下來。
她微微有些喘息,臉頰上泛著一層薄紅,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張宗師,今晚我很快樂,也很開心。"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謝謝你。"
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蘭和小秋。
"你們送張宗師回府,好好伺候。"
兩個丫鬟的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可那紅暈之下,掩著的卻是滿心的歡喜。
兩人齊齊應道:"是,公主。"
"不會是想用美人計,讓我在這邊安一個家吧?"
張元心中一盪的同時,暗暗嘀咕了一句。
這一夜,自然是前所未有的旖旎和美好。
洞府之中春光融融,羅帳輕搖,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安靜下來。
翌日清晨。
洞府的門鈴,清脆地響了起來。
小蘭披衣起身,理了理鬢髮,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竟然是千媚公主,騎在一匹馬背上。
一身人類女子裝扮——上好的蜀錦裁成的藕荷色襦裙,外罩一層素紗,腰間束著白玉帶,襯得纖腰不盈一握。
髮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鬢邊垂下幾縷碎發,在晨風裡輕輕飄著。
她眉目如畫,唇上一點朱紅,不像高貴的公主,倒像個塵世里走出來的世家貴女,嫵媚,性感,又帶著三分英氣。
馬的毛色純白,四蹄粗壯有力,鼻孔噴著淡淡的白氣,一雙馬眼炯炯有神。
公主的手裡,還牽著一匹黑馬,皮毛烏黑油亮,靈性十足。
都不是凡馬,而是兩頭六級妖獸,等同於金丹境的修士。
「公主來了?」
張元也看到了,趕緊迎了出來。
"張宗師。"千媚公主笑著招了招手,"走,我帶你去遊玩一下我們美人魚族的景點。"
她臉上滿是雀躍,像是得了什麼新奇玩意兒的孩子——她如今有一雙美腿了,自然要好好享受一回人類騎馬馳騁的滋味。
"好啊。"張元欣然答應,三兩步走到黑馬跟前,翻身上馬。
"你們不要跟著了。"千媚公主看了一眼正要跟上來的小秋和小蘭,笑著擺了擺手。
話音落下,她兩腿一夾,那白馬竟是四蹄一縱,馱著她,直直地騰空而起!
馬蹄踏著虛空,一步便跨出數丈,當真像是踩在雲上一般。
張元胯下的黑馬也是長嘶一聲,雙翅自肋骨兩側"呼"地張開——原來這黑馬竟生著一雙肉翅——振翅一扇,便追了上去。
兩匹靈獸,一白一黑,馱著兩人,飛出了美人魚族的都城,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一路之上,風光綺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們看過一道懸在半空的瀑布,寬逾百丈,水簾從萬仞高處垂落,砸進下方深潭之中,激起漫天水霧,在陽光下架起一道彩虹。
他們掠過一片蓮花湖,湖面鋪滿了粉白的睡蓮,偶有靈魚躍出水面,濺起一串水珠。
他們還穿行過一處白霧瀰漫的懸崖山洞,洞中鍾乳垂掛,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空寂的洞中迴響,如同一首古老的歌。
公主一路指點著景物,告訴他哪一處是美人魚族少女夏日沐浴的地方,哪一處是老祖宗留下的手書石刻,哪一處又有靈果成熟。
她的笑聲清脆,在風中散開,像是銀鈴。
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了一處山谷。
三面環山,山坡上長滿了翠綠的靈草,開著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
谷底是柔軟的草地,厚實得像鋪了一層地毯,踩上去鬆軟得讓人想把鞋襪都脫了。
一條清溪自山間蜿蜒而下,水聲潺潺,清澈見底。
兩人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頭頂是湛藍的天,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風裡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千媚公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隻玉簡。
她臉上的雀躍,漸漸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遺憾。
"那處地方,我不能帶你去了。"她把玉簡,輕輕遞到張元面前,"裡面是位置,等下你自己去探索吧。你要小心一點。"
張元的目光,從藍天移到了那隻玉簡上。他的心,微微一沉。
"為什麼不能去了?"他問道,聲音有些發澀。
他本來想著,還能與她一同探險,尋找古藥園。
沒想到,今日就要分別了。
"母皇不允許。"千媚公主輕聲道,"因為襲擊我的人,還沒找到。我去海中,就可能遭遇危險。另外——"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無奈,"明天會有重要的客人要來,我沒時間陪你了。"
"什麼重要的客人?"張元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千媚公主的臉上,飛起了一抹嬌羞。
她垂下眼帘,聲音也低了幾分:"就是眾多來自別的種族的絕世天驕。他們,其實就是來參與選婿的。我母皇希望有人能保護我,所以就給我舉辦了一場選婿大會。"
"哦。"張元淡淡地點了點頭。
心中有點憋屈和鬱悶。
原來在女皇的心目中,自己連參與那場選婿大會的資格都沒有。
他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接過了那隻玉簡,收進了無影戒之中。
"多謝公主。"
"別客氣。」
千媚公主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眸里,似有千言萬語,可到了嘴邊,卻又化作了輕輕的一句,"你……一路保重。"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黃昏了。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山谷,把整片草地,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遠處的山巒,籠在一層薄薄的暮靄里,像是水墨畫裡暈開的一筆。
風也變了,不再暖,而是帶著一絲涼意,捲起幾片落葉,在半空中打了個旋。
這景色,美得讓人心碎。
也充滿了離別的味道。
"呵呵,選婿大會,我看沒必要了。"
一道冰寒的聲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在山谷之中響起。像是寒冬臘月里的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兩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緊接著,一個戴著面具的人,憑空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一襲黑袍,身形高挑,面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陰冷,怨毒,像是兩條藏在暗處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