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明日我一定參與。"
張元欣然答應。
女皇那雙美麗的眼睛，便微微彎了一彎。
她又往前傾了傾身子，距離便近了些。
這一動，她身上那股幽香，便更濃郁地，裹了過來。
那不是尋常的脂粉氣，而是一種極清、極冷，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的氣息，像是深海月下，某種從未在陸地上開過的花。
張元呼吸一口，只覺那一縷香氣，自鼻腔一路鑽進肺腑，連血液都微微地熱了起來。
"有沒有把握？"她關切地問，聲音壓得很低。
"我會盡力。"張元含糊道。
他連對手是何模樣都不曾見過，又哪裡敢說，有把握。
"即便失敗了，也無妨。"女皇的聲音，忽然就變了。
那冷冽的、屬於女皇的威儀，悄無聲息地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嬌媚、極動聽的柔軟，像是春夜裡化開的雪水，一滴一滴，落在人的心尖上，"你永遠是我們美人魚族的恩人。而且，我們美人魚族的美人很多。你看中任何一個，我都可以將之賜予你。"
她頓了頓，又往前湊了湊，幾乎已是貼著他的耳畔，輕聲道："你可知道，千媚公主的父親是誰？"
"不知道啊。是誰？"張元頓時來了興致，好奇地問。
"我們美人魚族，有兩種繁衍的方式。"女皇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每一個字，都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一種，便是你知道的這種，與男子結合，誕育後裔。而另外一種，則是分裂式——從體內，分裂出一個後裔。後者，能保持血脈與天賦的絕對純正。因為我是冰屬性的天靈根，所以，千媚的天賦，與我一般無二。加上我，優化了她的容貌，所以她的顏值與身材，皆是絕世，超越了這世間任何一名女子。"
張元聽完，半晌沒有說話。
他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
怪不得美人魚族的美女，一個個生得那般好看，那般性感。
原來，是那分裂之術，加上一次次地優化容貌和身材，一代一代積累，才成就了這滿族的傾城絕色。
"但這種繁育方式，也有極大的局限。"女皇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很淡很淡的遺憾，"一生，只能繁育一個，不能繁育第二個。所以，千媚沒有任何兄弟姐妹。她，便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說"唯一"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微微地，顫了一下。
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極深極沉的珍重。
仿佛這世間所有的愛，都被她傾注到了那一個人身上。
"那你為何不尋一個夫君？"張元實在忍不住，好奇地問，"你這般漂亮，這般性感，這般優秀，想來一定被無數男人崇拜和喜歡。"
女皇沉默了，她的目光，越過了帳篷的頂棚，像是穿過了千年的時光，落在了某一個，極遠極遠的地方。
"其實，年輕的時候，我因結識了陰陽老祖。"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縹緲，"他曾助我提純真元，便如同方才那般。但，我與他的年歲差距太大了，境界，也差距太大了。所以，終究是成不了情侶。我親眼看著他，帶著八名美女，度過天劫，飛升了仙界。那場面……我永遠也忘不了。"
她的眼中，有震撼，有嚮往，有艷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追憶。
"自那之後，我見過許多，許多所謂的天靈根天驕。"她輕聲道，"他們一路勢如破竹，飛快地晉級到大乘期。可待到度飛升天劫時，卻是死得無比悽慘。真正能飛升成功的，少之又少。即便僥倖成功，也被轟得半死半活。我也才知道，陰陽老祖，究竟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她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張元的臉上。
"我想尋一個，如陰陽老祖那般的天驕，做我的夫君。可一路挑選下來，種種考驗，卻沒有一個能入得了我的眼。於是便耽擱到了今天。最後，我甚至都不指望了，便分裂繁育出了千媚。"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只有溪流潺潺，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原來如此。"張元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一見陰陽老祖，誤終身啊。"
"沒你說的這般嚴重。"女皇卻嫵媚地，白了他一眼。那一個眼神，風情萬種，哪裡還有半分女皇的威儀？"我並未愛上他。只是，對我未來的夫君，要求高了一些罷了。"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對了，我的名字，叫魚芳華。"
"魚芳華？"張元讚嘆，"好名字。"
可他的心裡，卻是猛地一驚。
她解釋了這許多，又將自己的名字告知——這是何意？
旋即，答案如同電光石火，自他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他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有點難以置信。
可細細一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
這美人魚族的女皇，三千年未嫁，只因要尋一個，如陰陽老祖那般的人物。而自己恰好領悟了陰陽回春訣。
看來，自己這一次來這美人魚族，是斷然不會空手而歸了。
見張元似乎領悟了自己的暗示，女皇那張絕美的臉上，也是飛起了淡淡的紅雲。
"我先回宮，你們也早些回去。"她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鳳袍，轉身往帳篷之外走去。走到門口，她卻又停了下來，回過頭，嫵媚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期待，你明日的表現。還有，你別忘記，幫我提純真元，別不聲不響地就跑了。"
說完，她臉上的紅雲，愈發地濃了。
下一瞬，她身形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籠罩在山谷的茫茫白霧，也煙消雲散。漫天的星光，重新灑落下來，將這個美麗的山谷照得一片通明。
顯然，那枚陣盤，已經被她收走了。
只有她身上那一縷幽幽的冷香，還在這小小的帳篷之中，裊裊地，飄蕩著，沁人心脾，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