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禁軍軍營。
三萬禁軍士兵,全數聽聞了前線敗訊。
原本就低迷的軍心,瞬間徹底崩盤。
軍營里。
也到處都是竊竊私語,唉聲嘆氣的,沒有半點守軍的士氣。
不少士兵直接癱坐在地,眼神茫然,滿心絕望。
「完了,藩王大軍沒了,咱們徹底沒靠山了。」
「就咱們這點禁軍,平時連訓練都偷懶,怎麼打歸義軍,玄甲軍還有那些重甲兵?」
「黑石嶺五萬精銳都沒撐住,咱們上去就是還不是填人頭送死的。。」
「守不住的,京城遲早破,幹嘛還非讓咱們白白送死去。。」
士兵們心裡,再也沒有半點保家衛國的心思。
所有人心裡都只剩一個念頭。
跑路。
能活就活,誰也不想為即將亡國的朝廷送死。
不少底層士兵已經開始暗中盤算。
等陳峰大軍兵臨城下,直接棄械投降,絕不抵抗。
誰都看得出來。
陳峰大勢已成,登基只是時間問題。
左右都是他陳家的天下。
讓他們玩命去拼。
誰樂意干。
京城的局勢,肉眼可見的飛速崩壞。
短短一日。
整座京城,低迷的像個鬼城一樣。
落霞堡,中軍大帳。
暗衛不斷傳回京城的消息,一條條呈報到陳峰面前。
蕭紅英站在一旁,輕聲匯報。
「殿下,消息屬實。」
「陳天瀾聽聞大敗訊息,氣急攻心當場吐血,整個人意志崩塌。」
「京城百官人心各異,已有不少官員暗中派人聯絡,想要提前向您投誠。」
「禁軍軍心徹底潰散,大半士兵毫無戰意,只待我軍北上,便會棄城投降。」
「城內百姓恐慌逃難,市面徹底癱瘓,九門戒嚴也壓不住人心慌亂。」
齊泰聽完,淡淡開口。
「不出殿下所料。」
「陳天瀾最大的依仗覆滅,他那點自負和底氣,一下就全沒了。」
「如今的京城,外無援兵,內無戰力,人心盡失。」
「哪還用得著咱們強攻,只要圍上幾日,城內自亂。」
湯貞眼神銳利,戰意盎然。
「殿下,軍心士氣咱們已經拉滿。」
「如今京城人心崩壞,正是北上最佳時機。」
「無需再等五日,全軍休整三日,便可出兵,直取京城。」
陳峰低頭看著攤開在案上的京城輿圖。
手指輕輕點在京城正南的永定門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頭。
「不用急著立刻強攻。」
湯貞一愣,眉頭皺起來。
「殿下,現在京城裡面人心已經亂成一團,禁軍沒什麼鬥志,咱們直接揮師過去,幾天就能打進城裡。為什麼還要拖?」
齊泰也看向陳峰,等著他的說法。
「強攻當然能打進去。」
陳峰平靜開口:
「可是一旦攻城開打,城裡百姓免不了遭殃。
皇宮附近街巷密集,真殺進去,亂兵劫掠,死傷不會少。」
「咱們起兵一路打到這裡,初衷本就不是單純殺光朝廷的人,能不流血拿下京城,最好。」
蕭紅英在一旁點頭。
「殿下考慮的是百姓,不過陳天瀾性子偏執,就算眼下敗局已定了,未必願意輕易傳位,萬一他拼死下令死守,咱們還是免不了一戰。」
陳峰把指尖從地圖上挪開。
「派人入城,遞我的書信,告訴皇帝,只要他願意下詔書傳位,大開城門。」
「我保他性命,尊他為太上皇,在宮中養老,衣食供給不會短缺。」
「但若是執意閉門頑抗,等到大軍破城,那就沒有談的餘地了。」
齊泰思索了一下。
「讓誰入城送信?京城九門全都封死,禁軍盤查極嚴。」
「讓吳凱去。」
陳峰說道:
「他原本就是周懷舊部,之前在落霞堡做事,名聲乾淨,陳天瀾那邊的人不會第一時間就把他當成死敵。」
「另外再派暗衛跟著他一同進城,潛伏在城內,晚上談不成,隨時接應。」
「是。」
蕭紅英領命,轉身下去安排。
三天之後。
歸義軍大軍拔營北上。
玄甲騎兵在前開路,步人甲重甲步兵列成整齊方陣走在中軍。
後續歸義軍,玄甲軍步兵。
還有糧草車馬連綿數十里。
一路朝著京都方向推進。
沿途州縣官員看見這支大軍,幾乎沒有抵抗,紛紛開城投降。
消息源源不斷送入京城皇宮。
皇宮大殿。
陳天瀾靠在龍椅上,臉色依舊蒼白。
上次吐血之後,身子一直沒恢復過來。
胸口時不時悶痛。
殿內官員比之前更少了。
不少人藉口家中有事,悄悄逃出城外,投奔陳峰。
留下來的,一部分是放不下身家,一部分是還抱著一絲幻想。
太監快步走進大殿,雙手捧著一封書信。
「陛下,城外歸義軍派人送來書信,送信人已經在宮門外等候。」
陳天瀾眼皮抬了抬,聲音乾澀。
「拿上來。」
他拆開信封,慢慢讀完上面的文字。
信里內容很簡單。
只說了兩件事。
開城門,下傳位詔書,保陳天瀾為太上皇,安穩度日。
再就是如果繼續死守,大軍破城,一切後果由陳天瀾承擔。
陳天瀾把信紙捏在手裡,沉默許久。
丞相小心翼翼開口。
「陛下,陳峰願意尊您為太上皇,算是留了體面,如今城外大軍越來越近,城內禁軍每天都有人偷偷逃跑,再守下去,恐怕……」
「夠了。」
陳天瀾打斷他。
「你也想勸我投降?」
丞相低下頭。
「臣只是實話實說,城內糧草只夠十日,禁軍將士大多不願死戰,繼續硬撐,只會讓京城百姓跟著受難。」
一名武將出列,咬牙說道。
「陛下,末將願意帶兵死守皇宮,禁軍裡面還有幾百忠心的人,可以護衛陛下,死守內城,必保陛下無虞。」
陳天瀾看向這名武將,心裡清楚。
所謂忠心的幾百人,根本擋不住外面那支配備步人甲的重甲部隊。
真打起來,那真就是螞蟻踩大象。
他心裡早就明白,其實沒什麼好辦法了。
可他是皇帝。
當了這麼多年天子,要他這麼窩窩囊囊交出皇位,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先把送信的人帶到偏殿,朕單獨見他。」
陳天瀾揮了揮手。
不多時,吳凱被帶到皇宮偏殿。
吳凱沒有帶兵器,一身普通布衣。
見到陳天瀾,只是拱手行禮,沒有跪拜。
陳天瀾看著他。
「你是陳峰派來的使者?」
「是。」
吳凱回答:
「殿下讓我來,把話當面帶給陛下,條件信裡面寫清楚了。」
「只要陛下傳位,打開城門,殿下絕不加害陛下,尊為太上皇,居住宮中,一切供給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