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之內。
蕭紅英踏入巷口的一瞬間。
立刻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陰冷。
和外面市井的餘溫完全不同。
這裡死寂壓抑。
風吹過斷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藏在暗處低語。
她沒有慌亂。
以往的經驗,讓她心態穩得極致。
她故意放慢腳步。
裝作小心翼翼。四處探查的模樣。
眼神看似隨意掃視。
實則每一眼都精準落在雜草異動和泥土新痕之上。
她心裡很清楚。
此刻,無數雙眼睛,正在暗處死死盯著她。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她必須演得真。
演得像一個普通的朝廷暗衛,奉命探查線索誤打誤撞的就進了他們的套。
她一邊走,一邊低聲自語,故意讓暗處伏兵聽清。
「難怪城裡沒人敢來這,這地方荒成這樣,確實像秘密接頭的地方,大人說玄真深夜出入此地,應該沒錯。」
「先查外圍,看看有沒有物資痕跡。」
這話一出。
暗處埋伏的白蓮教弟子,心裡徹底放下戒備。
果然是探路的暗衛。
甚至還是個有點外行探查,不懂陷阱。
所有人繼續隱忍,一動不動,靜待獵物深入。
蕭紅英繼續緩步前行。
目光快速掃過地面。
很快,她就發現了異常。
外圍雜草大多枯黃倒伏,唯獨幾條小路的雜草,有新鮮被踩踏的痕跡。
不是自然倒伏,是近期有人反覆走動壓出來的。
她心裡一動。
果然,這裡就是中轉通道。
她蹲下身,假裝查看地面痕跡。
視線餘光掃向兩側斷牆陰影。
這一刻,她清晰捕捉到了三處暗處的人影呼吸起伏。
伏兵,真的遍布四周。
數量絕對不少。
蕭紅英心臟微微一沉。
她繼續裝作一無所知,順著新路痕跡,慢慢往巷內走。
走了約莫數十步。
前方出現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間坍塌過半的老屋。
老屋門口的雜草,被刻意清理過,乾淨得反常。
正常人看,只會覺得這裡地勢平坦,適合落腳。
但在蕭紅英這種老手眼裡。
太乾淨太規整,就是最大的破綻。
刻意做出來的偽裝。
她按照計劃,腳步停下,不再往前踏入核心區域。
就站在邊緣位置,假裝猶豫。
再次低聲自語,故意演給暗處的人聽。
「裡面太暗了,看著有點詭異,先不深進,先在外圍記錄痕跡,回去稟報陛下再說。」
這話傳入暗處伏兵耳中。
躲在深處主屋的大弟子,瞬間眉頭一皺。
心裡第一次生出不對勁的感覺。
怎麼不進來?
都到門口了,為什麼止步了?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邊親信低語:
「不對勁,這人好像有點警惕,就差那麼幾步,就是在外圍不肯進來,我們不好動手啊。」
大曲親信眼神一冷:
「不肯進來?那就逼他進來,不能讓他在外圍停著,不進來,我們的戲就唱不響。」
大弟子沉吟兩秒,冷聲下令:
「派兩個人,假裝夜路流民,從後側小巷穿出來,裝作無意撞見,逼他慌亂的鑽進來,今夜的局,絕不能空。」
兩名伏兵領命。
立刻悄然後撤,繞到後側偏僻巷道。
片刻後。
蕭紅英身後的暗處,忽然傳來兩道拖沓的腳步聲。
伴隨著刻意裝出來的含糊醉語。
「誰啊大半夜在這破巷子晃悠?這地方不是沒人來嗎?膽子挺大。」
兩道人影晃晃悠悠從陰影里走出來。
衣衫凌亂,看似流民醉漢,眼神卻極度清明,身上沒有半點酒氣。
蕭紅英餘光一掃,心裡瞬間看破偽裝。
來了。
對方忍不住了這是。
她心裡瞬間繃緊神經。
表面依舊裝作緊張的模樣。
猛地轉身,後退兩步,手握袖中短刃,沉聲呵斥:
「是誰,深夜在此遊蕩。」
兩名偽裝流民的伏兵對視一眼,心中暗喜。
反應很正常,就是普通探查暗衛的警惕模樣。
沒有看破他們的身份。
其中一人繼續裝醉,搖搖晃晃上前:
「老子問你呢,你半夜來我們菸斗城破巷幹什麼?是不是小偷小摸,來這藏東西?」
另一人跟著逼近,語氣蠻橫:
「這一片是我們流民落腳的地方,外人不許來,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兩人步步緊逼,刻意封堵蕭紅英的退路。
一邊逼退,一邊悄悄引導她往老屋中心的方向走。
套路簡直太陰險。
普通人被兩人圍堵,肯定下意識後退。
蕭紅英瞬間看穿對方的陰招。
心裡冷笑一聲。
玄真的手下,玩的都是這種下三濫的逼迫手段。
她裝作慌亂被逼無奈的樣子,一步步往後退。
身形看似慌亂,腳下步伐卻穩得很。
每一步後退,都要進不進的狀態。
看得裡面的人好頓心焦。
退了三步,她猛地停住,不再後退。
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帶著強硬:
「我乃過路查探之人,並非歹人,此地荒廢已久,何來你們落腳之說?你們二人深夜藏在暗巷深處,行蹤詭異,到底是什麼人?」
她主動反問,打亂對方的節奏。
兩名伏兵一愣。
沒想到這個暗衛不僅不怕,還敢反過來質問。
計劃被打亂,兩人瞬間有些卡殼。
其中一人立刻凶相畢露,不再偽裝醉漢。
「少廢話,讓你滾你就滾,再不滾,我們可不客氣了。」
一邊說著,兩人直接伸手,佯裝要上前擒拿蕭紅英。
暗處的大弟子和大曲親信,死死盯著場面。
精神高度緊繃。
只要對方一亂,人一進來。
立刻給她包圍起來。
大功告成。
巷外遠處的陰影里。
陳峰和林霄靜靜俯瞰著巷內的一舉一動。
兩人視力極佳,夜裡視物清晰。
巷子裡的動靜,全程盡收眼底。
林霄壓低聲音,語氣緊繃:
「陛下,對方開始玩陰的了,想逼蕭統領進去,要不要我們現在進去?」
陳峰眼神冷靜,死死盯著巷內局勢,緩緩搖頭。
「不急,蕭大小姐可沒那麼笨,現在怕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後手,他們還沒漏出來呢。」
玄真布下這麼大的局,不可能只靠兩個小兵逼場。
林霄皺眉:
「可再拖下去,萬一伏兵真把她圍了,蕭統領孤身一人,太危險了。」
陳峰淡淡開口,安撫同時點透局勢:
「不會,他們現在不敢,貿然動手抓人,就是私刑截殺朝廷暗衛,沒有偽證支撐,玄真有理變無理,反而落人口實。」
「他忍了十年,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沉不住氣。」
就在兩人低聲對話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