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神色淡淡的。
半晌道:
「沒關係,他說出一部分,我們就可以驗證真假,剩下的,慢慢問你。」
不多時。
灰衣人回到屋內,手裡拿著簡單記錄下來的口供,遞給陳峰。
「陛下,他招了一部分,玄真長老和大曲密使約定,由玄真在大貞境內煽動白蓮教眾起事,擾亂大貞後方。」
「大曲國同時出動邊境大軍,從北邊發起進攻。兩面夾擊,讓陛下顧頭不顧尾。」
「玄真提出條件,一旦事成,大曲要劃出大貞邊境四座城池交給白蓮教自主管轄,大曲那邊答應下來。他們原本打算,先在菸斗城製造事端,把殺人越貨的屎盆子扣到大貞暗衛的頭上,挑起兩國衝突。」
讀到這裡,大弟子渾身一顫。
沒想到大曲親信真的把核心計劃說了出來。
陳峰看完記錄,抬眼看向大弟子。
「還有什麼補充?比如起事的時間,教內還有哪些長老參與,大曲國內負責對接玄真的大臣是誰。」
大弟子嘴唇哆嗦,心裡所有底氣一點點垮掉。
他原本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玄真籌劃數年,聯絡大曲,暗中積攢兵器糧草。
只要計劃順利,大貞就要同時面對內亂和外敵。
可現在,計劃還沒啟動,就被陳峰抓住關鍵人證。
他沉默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我藏著也沒用,我說。」
「起事定在三個月之後,等到大貞南方各州春耕,各地官府人手不足的時候動手,教內一共三名長老跟著二長老一同謀劃,大曲那邊對接的,是他們兵部的左侍郎。」
「二長老打算起事之後,立刻派人聯絡大貞境內對朝廷不滿的世家殘餘,一起起兵。」
「世家出錢糧,白蓮教出人,大曲出兵壓境,你一個屁股沒坐熱的皇帝,直接一舉推翻你的統治。」
蕭紅英靠在牆邊,認真聽著。
聽到這裡,她開口提問。
「玄真打算起事之後,白雙雙教主如何處置?他打算怎麼對待教主?」
這個問題一問,大弟子眼神閃爍。
他遲疑片刻,才低聲回答。
「本來打算起事成功之後,逼迫白雙雙退位,若是她不肯順從,就捏造罪名,除掉她,二長老想要坐上白蓮教教主之位。」
聽到這話,陳峰心裡瞭然。
這就解釋清楚,為什麼白雙雙願意主動出手幫忙。
玄真不光想挑起兩國戰火,還要奪走她教主的位置。
這已經不是理念分歧,是生死之爭。
林峰在一旁聽完,眉頭緊鎖。
「好狠的算盤,若是咱們這次沒有查到菸斗城這條線索,等三個月之後,內亂外敵一起來襲,大貞會陷入巨大危機。」
陳峰繼續追問大弟子。
把起事的糧草存放地點,秘密兵器作坊位置,還有各處聯絡據點,一一問清楚。
大弟子此刻已經放棄抵抗,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所有信息全部記錄完畢。
陳峰把口供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關鍵信息。
他看向灰衣領頭人。
「把這份口供,快馬送一份給你們白教主,讓她心裡清楚玄真完整謀劃,提前在教內做好防備。」
「按照之前約定,挑選可靠人手,頂替巷子裡原來的暗哨。」
灰衣人點頭。
「明白,我們挑選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可以替換。」
「原來玄真安排在這裡放哨的人,全部抓起來,關在破屋裡面,防止他們回去報信。」
陳峰叮囑。
「假扮的人記住說辭,玄真若是派人過來,就說伏擊成功,抓住一名朝廷暗衛,暫時關押,等待玄真長老親自過來處置,不要主動多說別的,言多必失。」
「如果他們那頭問起細節,就說戰況激烈,有少量手下負傷,但是沒有外人察覺異常,菸斗城北區大曲兵營那邊,沒有收到消息。」
灰衣頭領記下這些話。
「放心,不會輕易出錯。」
陳峰轉頭看向大弟子和大曲親信。
「這兩個人,暫時交給你們看管,先關押在菸斗城南區隱蔽據點,嚴加看守,不能讓任何人接觸,等我們確認玄真那邊中計,再安排後續處置。」
大弟子抬起頭。
「陛下,我已經全部招供,可否留我一條性命?」
陳峰平靜看著他。
「罪行輕重,等全部事情了結之後再論,現在安心待著,不要想著逃跑,也不要想著傳遞消息,要讓我們發現你不老實,不會留情的。」
說完,陳峰站起身。
「林霄,蕭紅英,咱們回客棧,今晚這件事,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半點痕跡。」
蕭紅英點頭,抬手按住肩頭傷口。
傷口還在滲血,每動一下都扯著肉疼。
但她面上依舊保持鎮定。
一行人離開這間土屋,沿著暗巷側邊的小路,避開大路,悄悄返回客棧。
路上,林霄邊走邊說。
「陛下,咱們放出假消息,玄真會不會輕易上當?玄真這人老奸巨猾,說不定會心生懷疑,派人反覆核實。」
陳峰說道。
「懷疑肯定會有,但是他現在一心等著計劃啟動,聽見伏擊抓到朝廷暗衛的消息,第一反應是計劃順利,他會先喜,之後才會疑心。」
「而且有大曲那邊的消息互相印證,大曲親信被抓的消息暫時壓住,大曲那邊的密使收到巷子裡假哨傳來的捷報,也會傳信給玄真,兩邊消息對上,玄真疑心會大大降低。」
蕭紅英在一旁開口。
「但是我們也要留一手,玄真一旦察覺到不對勁,很可能會提前起事,我們要立刻傳信回京,通知皇后娘娘和方將軍,讓南方各州提前戒備,同時通知湯貞,重甲部隊隨時待命。」
陳峰點頭。
「回去之後立刻寫密信,安排暗衛連夜送出菸斗城。」
幾人一路低調,回到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