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無數道駭然的目光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暴君、審判長、入殮師、無雙將、收藏家......
幾乎所有人的動作都如出一轍，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似的，同時側目。
極致的震驚過後，便是極致的死寂。
人群中只剩下那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他步伐沉穩，所過之處，人群無不下意識後退，為他讓開一條真空似的通路。
每一步落下，他周身虛空便絲絲縷縷的逸散出氤氳黑霧。
起初只是淡淡一縷，縈繞衣擺，隨風浮動。
第二步，黑霧蔓延全身，纏繞四肢，濃郁如墨，遮擋住了黑金風衣上的金色紋路。
第三步！
無盡黑霧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暴漲，翻湧奔騰，如沉寂萬年的黑暗洪流徹底甦醒。
黑霧翻騰交織，好似暗夜天幕披落，層層交疊，最終化作一襲玄黑霧袍。
黑霧袍無風自擺，漆黑流光縈繞周身。
這一刻，白野依舊是白野，可在眾人眼中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徹底褪去了所有凡人的煙火氣，只剩......凌駕眾生的淡漠與孤高！
黑王......白野！！！
這一刻，人們的大腦是空白的，極度匪夷所思的現實，強烈的擊碎了他們的三觀，以至於連最基礎的思考都難以完成。
黑王......白野。
他們的大腦很難將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太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到，就算全北邙的新聞報紙同時宣布這件事，看到的人也不會相信。
但此刻，他們不得不信。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這怎麼可能！？野哥怎麼會......」李右的臉龐因驚駭而失去血色。
曾經兩人在灰土小鎮賭命，一起吃蟑螂蛋白棒的畫面仍歷歷在目。
最難以接受現實的就是他，因為只有他和白野是一起從灰土小鎮出來的。
這種感覺就像，睡我下鋪，平日連泡麵都捨不得吃的兄弟是世界首富。
都不是世界首富失散多年的孩兒，這起碼勉強能接受。
而是，直接是世界首富本人！
「原來......野哥之前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黑王！」李右失神呢喃。
此刻，他終於懂了那句話——真相往往以開玩笑的形式說出。
同樣驚駭的還有厲梟等人，他們作為白野的朋友，自認為對白野十分熟悉，可現在只覺得陌生，無比的陌生。
此時此刻，他們也終於知道，為何每次遇到危機黑王就會出現。
原來不是黑王過來救弟子，而是白野就是黑王！！
「小葵，你抽我一下。」高半城如痴呆了一般，對著一旁的小葵說道。
啪！
小葵的無情鐵手在高半城的胖臉上，留下了鮮紅的巴掌印。
高半城慘叫一聲，如夢初醒。
「這......這也沒做夢啊？！」
「怪不得野哥敢在商會假扮黑王，原來......那根本就不是假扮，虧我嚇得好幾宿沒睡著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厲梟雙目赤紅，眼中血絲密布，神情狂熱的盯著白野的背影。
「只有黑王前輩這樣的強者，才能開創出強者之道，我早該想到的！」
黑王與白野，兩個割裂的形象在眾人的腦海中，被強制拼接到了一起。
原來，剛才一直與麒麟帥對戰的，不過是白野的黑王分身，現在才是真身登場！！
陸沉與白野皆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他們的眼裡只有對方。
這一眼，時隔百年！
恍惚間，兩人像是回到了百年前的綠藤市，像是第一次見面。
「白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我陸沉定會報答。」
這是百年前，白野從畸變體手中將陸沉救下時，他說的話。
百年之後，陸沉如約而至，來履行當年的承諾了。
「老師，您終於要認真了嗎？」陸沉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容，注視著走出人群的白野。
「我知道您一直在輕視我，您瞧不起我的新世界，看不上我的堅持。
覺得我的理想不過是痴心妄想，是自不量力。
但......那又如何！！！？」
他仰天狂吼，神情猙獰：「禁忌傾覆，蒼生沉浮，萬民困於絕境！我不服！！
我偏要撕裂這無解的絕境，為全人類開闢出一個新世界！！
哪怕這條路荊棘遍布，舉世皆敵，連老師您，也是我前行路上的阻礙。
哪怕我會死在您手裡，落得個叛師逆道、痴心妄想的罵名，我亦......無怨無悔！！」
陸沉話音一頓，晶藍的眼眸死死盯著白野，一字一句道：「弟子已經賭上了性命，賭上了名譽，賭上了一切！
還請老師正視我這顆救世之心，不吝......賜教！！！」
忽地，白野笑了。
他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冷冽，還有幾分自嘲。
「是啊，連徒弟都有賭上一切的覺悟，為師又豈能落後？」
話音落下，他的笑容陡然變冷，一抹猩紅之光自左眼升起，光芒熾盛，如野火燎原！
當那顆眼底帶著黑色符文的猩紅眼眸顯露時，眾人心中的不可置信被強制擊碎。
哪怕事實再荒誕，他們也不得不接受。
黑王就是白野，白野就是黑王！
什麼都可以假扮，唯獨災瞳......世間獨一無二！
白野的身形緩緩升起，黑霧雲袍隨風翻卷。
億萬時空鏡片懸浮的虛無中，兩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在鏡海中虛空而立，猩紅眼眸與晶藍眼眸，遙遙對峙。
11:43
還剩最後十七分鐘才到十二點，不過......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野已經受夠了無畏的妥協與避讓，受夠了陸沉的咄咄逼人。
神一生的耐心都給了逆徒，現在......神的耐心耗盡了。
白野不知道現在開啟災瞳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他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
神不在乎。
因為，瞻前顧後不是神的性格，肆意張揚才是神的底色！！
白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眸光睥睨而熾盛！
「過家家的遊戲......也該結束了。」
時間......靜止！！！
嗡——！！
璀璨的金光乍現，一尊巨大的金色錶盤自他腳下迅速蔓延，轉瞬鋪滿整片時空鏡海。
對峙的陸沉陷入凝固，底下驚愕的眾人紛紛定格，一切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