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走到第一幅畫前，仔細端詳。
這是一幅美人圖。
畫中的女子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坐在一張藤椅上，陽光從側面灑在她的臉上，她的皮膚白皙細膩，連毛孔都清晰可見，頭髮絲根根分明，衣服的褶皺自然垂落。
整體看去，惟妙惟肖，逼真至極。
仿佛不是畫的，而是用相機拍出來的。
落款是冷軍。
張軍倒抽一口涼氣。
他當然知道冷軍。
冷軍是中國當代超寫實主義油畫的代表人物，他的畫作以極端寫實著稱，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的程度，常常被人誤認為是高清照片。
他的畫非常值錢，一幅《肖像之相——小姜》曾拍出7015萬的天價，另一幅《蒙娜麗莎——關於微笑的設計》也拍出了8000多萬。
這麼一幅美人圖，保守估計也能拍出五千萬左右。
不過，冷軍的畫法極其耗時，一幅畫往往需要好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完成，而且還需要模特長時間配合。
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畫家都崇尚「繪畫在似與不似之間」——像張大千那樣的寫意畫法，一天能畫好幾幅，效率高得多。
但張軍還是很心動冷軍的畫技。
如果能掌握這種超寫實的技法，那他以後畫畫的路線就更豐富了——既可以畫張大千那樣的寫意山水，也可以畫冷軍這樣的超寫實人像，想怎麼畫就怎麼畫。
他試探性地捏住畫的一角。
瞬間，龍珠發送一道信息到他的腦海：「檢測到冷軍關於繪畫的精神印記，是否提取？」
張軍狂喜，沒有任何猶豫就點頭應是。
龐大的信息湧入腦海。
他仿佛化成了冷軍，經歷了冷軍繪畫的全部歷程——從最初學畫時的笨拙，到逐漸掌握技巧的熟練，再到形成自己獨特風格的成熟。
他感受到了冷軍在畫布前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的專注，感受到了他為了捕捉一縷光線而反覆調整色彩的耐心，感受到了他完成一幅作品時的滿足和喜悅。
他甚至獲得了冷軍調配顏色的獨家配方，以及那種獨特的、層層疊加的繪畫技法。
這一切都形成了肌肉記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從此，張軍又多了一門寫實的畫技。
他又期待地看向另外一幅畫，竟然是齊白石的群蝦圖。
畫面上，十幾隻蝦在水中游弋，姿態各異，有的弓著身子，有的伸展著長須，有的正欲躍出水面。
用墨極簡，卻把蝦的透明感和動態感表現得淋漓盡致，仿佛那些蝦隨時會從紙上跳出來一樣。
太漂亮了。
張軍如法炮製，捏住畫的一角，龍珠再次傳來信息：「檢測到齊白石關於繪畫的精神印記，是否提取？」
他毫不猶豫點頭是。
瞬間，他仿佛經歷了齊白石的一生。
他看到了齊白石早年做木匠時的艱辛，看到了他中年時在北平賣畫的落魄，看到了他晚年時名聲大噪的輝煌。
他感受到了齊白石畫蝦時的專注——為了畫好蝦，齊白石在院子裡養了一缸蝦，每天觀察它們的姿態，一畫就是幾十年，從最初的形似到最後的神似，經過了無數次的修改和完善。
他還感受到了齊白石畫花鳥蟲魚的靈動，畫山水人物的大氣。
那種「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筆意，那種用最簡潔的筆墨表達最豐富內容的功力，全都融入了他的記憶和肌肉之中。
「今天真的是大豐收啊。」
張軍心中狂喜。
一天之內，他獲得了冷軍和齊白石的畫技，一個極致寫實，一個極致寫意，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在他體內融合，讓他對繪畫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沒有顯擺，而是繼續指點杜若兮寫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下午，杜若兮出門了，說要去見一個朋友。
她換了一身衣服——一件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細皮帶，腳踩一雙白色的小高跟，還拎了一個精緻的小手包。
杜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湊到張軍身邊，壓低聲音說：「師父，我姐可能是去約會了。你不抓緊點，她就被別人追走了。」
「約會？和什麼人約會？」
張軍愕然。
他想起杜若兮出門前的精心打扮，心裡也是有點犯嘀咕。
「我哪裡知道啊，追求我姐的男人太多了。」杜秋攤了攤手，「有富二代，有企業家，有藝術家，還有幾個是當紅的男明星。反正排著隊呢。」
張軍不置可否，轉而說道：「我去秦淮河撈寶，你愛幹嘛幹嘛去。」
他打定主意，等下去租船，然後潛水打撈，專門去那些晚上燈光明亮以前他不敢去的地方，或許就能找到夜明珠的另一半。
杜秋的眼睛瞬間亮了：「我也去！我也去！上次因為我姐出事，我家弄了幾條船放在河邊，其中有一條是人工劃的，很輕便，我們可以用那條！」
「那就走吧。」
張軍沒有拒絕。
等下讓便宜徒弟撐船，自己下水撈寶。
似乎也挺不錯。
……
午後的陽光灑在秦淮河上，水面波光粼粼，兩岸的垂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杜秋劃著名船，動作雖然不算熟練，但勝在年輕有力氣，小船在河面上穩穩地前進。
張軍站在船頭，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水中，水花濺起，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杜秋趴在船舷上，好奇地看著水面上逐漸消散的漣漪，臉上寫滿了期待。
杜秋是南都人。
從小就聽著秦淮河的故事長大——六朝金粉，十里秦淮，多少王侯將相、文人墨客在這條河上留下過足跡，也留下過無數珍寶。
他聽說過有人在秦淮河邊撿到過銀元寶，也聽說過有人用強磁鐵在河裡吸上來過古錢幣和玉佩。
甚至他小時候還親眼見過，有人在河邊的淤泥里挖出一隻青花瓷碗，後來被鑑定是明代的東西，賣了二十多萬。
所以當他聽說張軍要來秦淮河尋寶的時候，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現在他是格外期待張軍能撈起什麼珍貴的寶物，那足夠他吹噓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