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內部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但布置得很雅致。
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一盆修竹，竹影婆娑，在燈光下投下搖曳的影子。
空氣中飄散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檀香味，讓人一進門就覺得放鬆。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到顧清顏來了，連忙迎了上來，將他們領到靠窗的一個卡座。
卡座是半開放式的，用一道鏤空的屏風與大廳隔開，既保證了私密性，又不顯得壓抑。
桌上鋪著素雅的藍印花布，擺著一套白瓷茶具，簡單而乾淨。
兩人落座後，顧清顏也不看菜單，直接對老闆說：「還是老規矩，上幾道你們的拿手菜。再把那瓶我存這裡的羅曼尼康帝開了。」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張軍聽到「羅曼尼康帝」四個字，心中微微一動。
他雖然對紅酒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那是法國勃艮第產區最頂級的葡萄酒，一瓶的價格動輒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人民幣。
顧清顏隨隨便便就開一瓶這樣的酒，足見她的財大氣粗，也足見她對自己今晚的表現有多麼滿意。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
一道香茅草烤魚，魚肉外焦里嫩，帶著香茅特有的清香；一道普洱茶燜雞，雞肉酥爛入味，茶香濃郁；一道涼拌樹番茄，酸甜可口，開胃解膩；還有一道緬甸特色的茶葉沙拉，口感層次豐富，嚼起來咯吱作響。
老闆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一瓶深色的葡萄酒和一個醒酒器。
他當著兩人的面，熟練地打開瓶塞，將酒液倒入醒酒器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顧總，酒已經醒了，請慢用。」老闆說完，便退了下去。
顧清顏端起醒酒器，給張軍倒了小半杯，又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散發出濃郁的果香和橡木桶的陳香。
「來，張大師，我敬你一杯。」顧清顏端起酒杯，目光盈盈地看著他，「今晚的合作，讓我大開眼界。這一杯，既是慶功，也是感謝。」
張軍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杯壁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顧總客氣了，合作共贏。」他說著，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順滑如絲，單寧細膩而柔和，帶著黑櫻桃和覆盆子的果香，還有一絲淡淡的香草和肉桂的氣息，在口腔中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回味悠長。
果然是頂級好酒。
顧清顏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用筷子夾了一塊烤魚，慢條斯理地吃著。
她的姿勢很優雅，每一口都細細咀嚼，不急不緩，仿佛不是在吃飯，而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吃了幾口菜，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目光透過杯沿看著張軍，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張大師，蘇總和我有點恩怨，她估計是不待見我。一定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對不對？」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家常，但那雙桃花眼中卻帶著一絲狡黠，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張軍笑了笑，說道：「沒有。蘇總反而說你年輕有為，是她的最大對手。」
蘇錦繡確實說過顧清顏是她的對手，只不過說的是「狐狸精」「良心很壞」之類的話，而不是「年輕有為」。
但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顧清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
但她也不戳破，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張大師，你真的很會說話。」她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神嫵媚至極，「加上還有如此神奇的賭石本事，怪不得蘇總對你情有獨鍾。她那麼成熟嫵媚，性感迷人，你一定很迷戀吧？」
張軍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藉此掩飾了一下臉上的不自然，然後放下杯子，說道：「董文華是在瞎說，顧總你不要相信。我和蘇總雖然住一個總統套房，但沒有任何曖昧。總統套房有好幾個房間，我們各住各的。」
他說得很認真，語氣也很誠懇。
顧清顏聽了，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飽滿也隨之起伏，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誘人的弧線。
「你就別掩飾了。」她止住笑，目光中帶著一絲促狹，「今天見到蘇總，我看她容光煥發，仿佛得到了雨露滋潤的花朵一樣。而她看你的眼神，也是情意綿綿，含情脈脈。我就知道了一切。」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一定保密——不為她，而是為你。因為你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的好朋友。而且，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麼。雖然她大你那麼多歲，但她算是不老女神，的確很有魅力。很多男人都喜歡她。」
張軍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發現任何辯解在顧清顏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索性不再辯解，看著顧清顏，笑道：「顧總你也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是絕世美人。我想也一定有很多的男人喜歡你吧？看你的那些賭石大師就知道，他們看你的目光就不一樣，格外的熱情和深情……」
他這是在反擊——你不是說我和蘇總有曖昧嗎？那你和你的那些賭石大師呢？你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也不清白吧？
顧清顏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很好聽，像是風鈴在微風中輕輕碰撞，清脆而悅耳。
「你果然是誤會我了。」她笑夠了，正色道，「我的那些賭石大師，我給他們開高薪，讓他們別加班太辛苦，但他們就是不聽。不要高薪，要努力工作，要幫我創造價值和財富。他們對我很好，我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她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這不能代表愛情。我不可能看中他們，身份地位不一樣。我也明確地跟他們說明過，他們心中也清楚，知道他們沒戲。但他們就是不願意離去，真的是太多情了。」
她說完，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旋轉，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