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審問
等到蝙蝠俠追到小巷深處時，米奇的身影不見了。
哥譚這種鬼地方，大部分時候上天無路，但有的時候卻入地有門，蝙蝠俠看著腳下被掀開半邊，飄出陣陣惡臭的井蓋，正通向哥譚市的下水道。
他對那股沁人心脾的臭味置若罔聞，迅速將井蓋打開，縱身一躍，直接落到了井底。
「所羅門·格蘭迪，生於周一！」
「所羅門·格蘭迪，生於周一！」
空曠黑暗的下水道中，有怪物的聲音在迴響。
黑色的蝙蝠輕飄飄落地之後便看見了下水道里的大塊頭，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被撂翻在地，生死不知的米奇，心裡非常擔心這傢伙被眼前這隻三米多高的大塊頭直接一拳打死。
「別激動，格蘭迪，我無意攪擾，只是來抓這個打擾了你的人。」
「所羅門·格蘭迪，生於周一。」
「朋友說過，黑色的，尖耳朵，躲開，不理他」
奇怪的是，格蘭迪在見到蝙蝠俠之後，便嘟囔著扭過頭走進了下水道深處，不再理會他和米奇。
「真少見」蝙蝠俠看著直接離開的格蘭迪，收回了伸向腰間武器帶的手，這隻衣衫襤褸的可憐大塊頭似乎突然變得安靜了很多，起碼自己在以往見到他的時候，幾乎每次都要以打一架來收場，所以自己也準備了針對他的特製武器——但這次卻完全沒有用上。
「他說的朋友是誰？誰能跟所羅門·格蘭迪交朋友？」
他默默思考著這個問題，在確認了米奇只是昏迷之後，便將他直接帶回了警局。
然後，時間就來到了現在。
「我們知道是你乾的，米奇，但我們也知道，你只是條小魚，而小魚的唯一用處——就是釣大魚。」
「魚？」
穿著白色襯衫的戈登警長站在桌邊，神色嚴肅，言談舉止中有一股老警司的威嚴：「我們想知道是誰雇你做的這份工作，米奇，如果你幫我們，也許我們能幫你。」
看著米奇一臉無辜的樣子，戈登眉頭蹙起，臉上露出嚴厲的怒意：「我不想在這待著，我的老婆在家做了火雞和其他美味佳肴——那才是一個誠實又正直的人今天該去的地方。」
「但是正義沒有假期，米奇，如果你不告訴我們，是誰花錢雇你們殺的哥譚市地方檢察官，我就要錯過感恩節的晚餐了。」
對於這種不疼不癢的威脅，慣犯米奇只是嘿嘿一笑，在確定自己已經身在警局的情況下，他不再如同陰溝老鼠般，滿懷著不安和恐懼，因為他清楚，這個地方是在規則之內的，而自己在規則之內絕不會有性命之憂——他甚至幻想著自己可以依靠抵賴直接脫罪。
他用帶著愛爾蘭口音的蹩腳英文嘲諷道：「那我猜，您可能真要錯過您的感恩節了，夥計，因為我不認得卡邁恩·法爾科內，連聽都沒聽過——您叫他什麼來著？『羅馬人』？」
很明顯，在今天之前，他還沒見識過蝙蝠的手段。
此時，蝙蝠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小證物袋，裡面有一根微微扭曲的焦黑鐵釘。
「你做的炸彈炸毀了登特的家，這根釘子是炸彈的一部分，每根釘子都有一個序列號，我們跟著它追查了製造商，追到了距離你公寓只有兩條街的五金店，也拿到了收據。」
蝙蝠俠低下頭，冷冷地直視著額角見汗的米奇，用最後的結論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你買了這些釘子。」
氣氛大概凝滯了幾秒鐘，鐵證如山，米奇終於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在這件事上狡辯的打算。
「哈維登特他真是自找的麻煩。就算不是我，這片區域也還是會有其他大把人願意幹這件事兒。」
「您抓到我了，沒錯，炸彈就是我做的，您想讓我這麼交代，對吧？夥計，我會把這些都給您寫下來。」
「可有一點，別搞錯了。」
說到這裡，米奇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詭異，他的臉上似笑非笑，表情半隱沒在審訊室的陰影里：「我們都知道，登特先生去過哪裡，幹過什麼事。」
「你什麼意思？」聽到這話，戈登的臉上出現明顯的怒意：「你想說什麼？」
「只有這個問題，得問您自己——是誰殺了強尼維蒂？」
這一次，氣氛比起上一次還要凝滯，緊張。
「這裡沒你的事了，滾出去吧，米奇。」
監獄裡，愛爾蘭幫終於再次聚首。
「哥幾個，都知道該怎麼說吧？」剛被送進監獄的米奇背著光，眾人看不清他的模糊面目，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他走調變形的口音來看，剛才確實被審得夠嗆。
「米奇，咱們對過詞了，我不想再來一遍。」唐尼搖了搖頭。
「咱以前可沒陷入過這種險境。」
「那咱就像以前那樣——串供搞他們！」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會心地奸笑起來，這種事情，他們已經輕車熟路了。
「我那天負責開車帶人逃離現場。我會全寫下來，如果您需要的話。」
「我給那個女人送的包裹，就是哈維登特的老婆，登特夫人，您知道的。我會全寫下來，如果您需要的話。」
「我跟蹤登特到的他家，沒錯，是我乾的，跟蹤到他回到家裡。如果您需要的話，全寫下來，我會的。」
「我按的那該死的遙控器按鈕。並且我會全都寫下來，如果您需要的話，」
五份證詞，包括米奇的，對過詞，沒有漏洞——不管羅馬人給了他們多少，他都花值了。
蝙蝠俠如此默默地想著。
一旁待命的警員聽到黑暗中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把米奇帶回來。」
於是，五人中的米奇再次被帶了回來。
「有問到什麼東西？」
「什麼也沒有，沒一個人提到法爾科內的名字。」
米奇嘆了口氣，伸手將那張猥瑣的臉皮撕下，露出哈維登特稜角分明的面容：「我的愛爾蘭口音真是爛到不行，好在那幾個草包聽不出來——事已至此，我也不用再當死人了。」
時間回溯到那場爆炸發生之前，地下室內，哈維接到了一個電話。
「哈維·登特先生，羅馬人向你問好」
「三分鐘內，我們的通話暫時不會有被人竊聽的可能——除非你的家裡有人安裝好了竊聽器，但據我所知，你不是一個那麼大意的人，而那個人也不會允許你被人監聽。」
「所以我就直接長話短說了——樓上的包裹里有一顆炸彈，但它是被我掉包過的小當量炸彈，炸起來很璀璨，殺傷力卻不大。」
哈維聽著電話內的語音，臉色漸漸變得陰沉憤怒起來。
「不要說話，繼續聽下去，包裹的密碼是1942，裡面除了炸彈，還有一個十字架項鍊，把它交給你的妻子，或者你自己戴上它，信或不信在你，這個十字架項鍊能保證一個人的安全。」
「炸彈會在你上樓的時候被人啟動，我把它改成了延時引爆，所以你多出來十秒鐘時間，在你思考好怎麼利用這十秒鐘逃生之前，不要上樓。」
「最後——不要直接處理掉炸彈，法爾科內的賞金總得有人去領，『死』過一次，羅馬人就不會追殺你第二次。」
「祝你好運，哈維檢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