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碎了。
十個紅衣詭異魚貫而出，和上一輪一模一樣的衝勁，但動作完全不同。
它們沒有四處張望。
沒有眼睛，張望個屁。
領頭的那個歪了歪腦袋，耳朵朝前方轉了一下，像雷達一樣。
然後，十個詭異耳朵同時轉動。
林歲安坐在院牆上，透過竹葉的縫隙，看著五米外的詭異們。
一秒。
三秒。
五秒。
詭異們依舊一動不動，耳朵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捕捉什麼。
整個園林安靜得只剩下風穿竹林的沙沙聲。
十秒之後，領頭的詭異猛地抬起手臂，指向東北方向。
十個詭異齊刷刷地朝那個方向沖了出去。
林歲安眯起眼，東北方向，那不就是......
「啪嗒。」
一塊碎瓦從閣樓外牆上掉了下來，砸在石板地面上，聲音不大，但在這種環境裡，跟敲鑼差不多。
林歲安往那個方向看去，一個玩家正掛在閣樓二樓的窗戶外面，腳下踩的飛檐剛崩掉一截。
那人整個身體在晃，拼命想穩住，手指摳著磚縫，隱隱有血絲出現。
詭異們已經在加速了。
「十五米左右。」林歲安在心裡估算了一下瓦片落地的位置和詭異起跑的距離。
十五米的聲音就能吸引它們，這個聽覺範圍比她預想的要大。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了。
安神我偶像：完了完了完了！掛牆上的那人暴露了！
沒吃過蔬菜：瓦片掉了啊！這聲音夠它們定位了！
錦鯉：那個玩家別動啊！千萬別動！別再弄出聲音了！
祖傳祖安人：抄作業也不看看題目變沒變啊！上輪詭異沒耳朵！這輪有啊！
沒吃過水果：廢話！他們又沒有上帝視角！
又活一天：他要死了……
畫面里，那個玩家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整個人僵在牆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但已經晚了。
詭異們抵達閣樓下方，領頭的歪了歪腦袋。
然後，它舉起鉤鐮，朝著上方猛地一擲。
「轟！」
「啊！」鉤鐮擊中玩家，玩家發出慘叫。
慘叫聲剛出口，三把鉤鐮同時落下。
聲音戛然而止。
「啊！！」
又一聲慘叫響起。
另一個躲在窗沿後的玩家，因為恐懼，身體抖動得太厲害，碰掉了窗欞上一塊鬆動的木頭。
五個詭異立刻鎖定了他的位置。
鉤鐮揮舞，木屑和血肉齊飛。
林歲安坐在院牆上，看著閣樓那邊亂成一鍋粥。
「十五米，聲音定位，反應時間大概兩秒。」
她的視線往回收，落在了自己腳下的拱門上。
剛才那十個詭異，有三個是從這道拱門穿過去的。
穿過去的時候，她就坐在門上方的牆頭。
呼吸聲、心跳聲，它們一個都沒察覺。
「所以，呼吸和心跳不算。」
林歲安鬆了口氣，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也是，如果這都能聽見，那這遊戲乾脆改名叫【都給我死】算了。
指揮中心裡，姜萊盯著數據記錄員。
「記下來，呼吸聲和心跳聲不在詭異的聽覺捕捉範圍內，觸發閾值大約在......」
「固體撞擊聲，十五米。」趙老接話，眼睛沒離開屏幕。
姜萊點了點頭，又看向林歲安的分屏。
林歲安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從牆頭上摸索著，撿起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掂了掂。
「那我們來試試別的。」
她看著遠處還在閣樓區域肆虐的詭異群，估算了一下距離。
她手腕一抖，石子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距離她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啪。」
一聲輕響。
幾乎是瞬間，離得最近的兩個詭異猛地轉過頭，巨大的耳朵對著石子落地的方向。
它們停下了手裡的破壞，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沖了過去。
「轟！」
「轟！」
兩把鉤鐮交錯著砸下，石板地面被砸出兩個不深不淺的坑，碎石四濺。
它們的攻擊比剛才對付玩家時，更直接，更狂暴。
直播間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神我偶像：臥槽！這反應速度！
沒吃過蔬菜：還好安神沒動！還好還好！
錦鯉：我怎麼感覺……詭異的攻擊欲望變強了？剛才殺那個玩家，還沒這麼大動靜。
祖傳祖安人：廢話！剛才那是意外！現在是我安神主動挑釁！待遇能一樣嗎？！
龍國加油：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聲音位置更近。
林歲安看著那兩個詭異在原地撲了個空，耳朵轉了轉，沒發現新動靜，又掉頭走回了詭異群里。
「攻擊落腳點，在聲源位置。」
「攻擊之後如果沒有新聲音，不會擴大搜索。」
「那……如果是連續的聲源呢？」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身旁的竹林里，伸手摺了一根細長的竹枝，將頂端的竹葉捋掉。
竹枝中空，像個簡陋的哨子。
指揮中心裡，姜萊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要幹什麼？！」
趙老也皺起了眉：「這太冒險了，連續的聲音，大概率會被持續鎖定的！」
「快！通知她！讓她停下！」姜萊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而，通訊員還沒來得及操作，屏幕里的林歲安已經把竹枝湊到了嘴邊。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
「嗶——」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劃破了園林的寂靜。
這聲音，跟剛才玩家碰掉東西的聲音完全不同。
它更尖銳，更長。
一瞬間，閣樓區域所有的紅衣詭異，全部停下了動作。
十個詭異，二十隻大耳朵，齊刷刷地轉向了林歲安所在的方向。
它們鎖定了她。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吼——！」
領頭的詭異發出一聲嘶吼，十把鉤鐮同時舉起。
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閣樓，而是這道院牆，是牆上那個不知死活的女孩。
「完了！」姜萊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然而，林歲安沒跑。
她甚至沒有停止吹響竹枝。
就在詭異們邁開步子，發起衝鋒的瞬間，她另一隻空著的手動了。
又一顆小石子，被她用盡全力，朝著相反方向的荷塘扔了過去。
「噗通！」
石子落水的聲音，響亮清脆。
尖銳的竹哨聲，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衝到一半的詭異們，猛地剎住了腳步。
它們的耳朵劇烈顫動，像是在分辨兩個聲音的來源。
一秒後，它們做出了選擇。
十個詭異放棄了院牆，集體轉向，朝著荷塘的方向狂奔而去。
「轟隆隆！」
十把鉤鐮對著荷塘一通狂砍，水花炸起三米多高，荷葉被攪得粉碎，連塘邊的石欄都被削斷了好幾根。
林歲安坐在牆頭上，晃著腿，看著那片被毀掉的荷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原來聲音可以拉仇恨啊。」
「而且，新的聲音可以覆蓋舊的。」
她把手裡的竹枝扔掉，拍了拍手。
「真好玩。」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姜萊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趙老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她算準了詭異的仇恨機制，它會優先攻擊最後一個，或者最新的聲音源。」
一個智囊團的成員聲音發顫：「可萬一詭異不轉向呢？萬一它們就認準了第一個聲音呢？或者乾脆詭異分兩批，朝著兩個聲源而去呢？」
趙老語氣複雜：「這種測試，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龍國直播間裡，停滯的彈幕如同火山噴發。
祖傳祖安人：我草我草我草！我他爹的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
安神我偶像：剛才那一瞬間我以為屏幕要黑了！安神牛B！破音！
沒吃過蔬菜：她怎麼敢的啊！她怎麼就猜到詭異會轉向的啊！
又活一天：她是魔鬼嗎？這是在玩遊戲？這是在玩命啊！
錦鯉：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她不是在躲貓貓，她是在馴獸……不，她是在把詭異當成代碼一樣，一行一行地破解！
安神永遠的神：我安神她好像在享受玩遊戲，一點都不帶怕的。
林歲安可不知道別人怎麼想。
她躺在不到三十厘米寬的牆頭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空。
"嘻嘻，你們這批，好像比上一輪的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