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指揮中心停機場。
二十個人站成兩排，一聲不吭。
林歲安跟著姜萊站在小隊前面，她從左往右掃了一眼，看見第一排第一個位置，站著姜芷。
軍靴擦得鋥亮，腰間別著槍和匕首，頭髮扎得緊緊的，看見林歲安的目光掃過來，沖她眨了一下眼。
再往後看，幾張臉也熟，第七突擊隊的幾個隊員，上次陪她跑了一周邊界線的那幾個。
陳崢拿著名冊走到姜萊身旁，翻開第一頁。
「報告！小隊集結完畢，共二十人，三火值三項各項最低二十六，最高三十二，全員特種作戰背景。」
林歲安偏了偏腦袋：「最高的是誰？」
姜芷從隊列里邁出一步，站直：「報告，是我！」
林歲安眼睛一亮，衝著姜芷豎起兩個大拇指：「姜芷姐姐好厲害！」
姜萊走到隊列正前方，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
「此次行動，目標是陽城詭異入侵區。」
「林歲安同志進入核心區域，確認內部情況，你們在外圍接應。」
「此次小隊由陳崢和姜芷共同領隊。」
她停了兩秒：「陽城是我國第十七個丟失的安全區，截至目前，所有進入霧區的部隊全部失聯，無一例外，此行的重要性，我不多說你們也當明白。」
二十個人齊聲：「明白！」
姜萊的視線從隊列收回來，落在林歲安身上：「安安。」
「嗯？」
「不可冒進。」
姜萊的手搭在林歲安肩膀上，力道比平時重：「此次目的是確認，不是攻堅，看到了就撤，如果需要後續行動，我們再行商議。」
林歲安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姜萊的手沒鬆開，又加了一句：「五分鐘一次聯絡，斷聯十分鐘，必須退出。」
「知道啦姐姐。」
林歲安拍了拍姜萊搭在肩上的手背：「放心吧。」
姜萊把手收回來，退後半步，揚聲下令：「出發。」
五架軍用直升機在停機坪上轟轟轉著螺旋槳，二十一個人分批登機。
林歲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著舷窗往下看，城市的屋頂在視野里縮成火柴盒，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飛了兩個半小時。
直升機降落在陽城警戒線外圍的一處臨時停機坪上，沙土被旋翼吹得漫天飛。
下了飛機，陳崢展開平板上的地圖，手指點在一個紅圈上。
「從這裡到入侵區邊緣，還有三十二公里。」
姜芷伸手把地圖撥了過來看了兩眼：「路況怎麼樣？」
「緩衝區公路，路面龜裂嚴重，但車能跑。」
「我來開車。」姜芷把地圖推回去。
陳崢皺了下眉：「我來吧……」
「你三火值多少？」
陳崢皺了下眉頭，沒回答。
姜芷拍了拍他的肩膀：「陳叔叔，離得越近，三火掉得越快，誰的值高，誰開車，合理吧？」
陳崢看了她兩秒，點頭：「合理。」
他從腰間取下通訊器，按住通話鍵朝後方匯報。
「參謀長，已抵達陽城警戒線，準備驅車前往入侵區邊緣，姜芷駕車護送林歲安同志，我帶小隊在三十二公里外待命接應。」
通訊器里傳來姜萊的聲音：「收到，注意安全。」
林歲安站在一輛越野車旁邊，一個扎著馬尾的通訊女兵走到她面前，手裡捧著一堆東西。
「林少將，這些裝備請您帶上。」
女兵蹲下身，把東西一件一件往林歲安身上招呼。
先是對講機，別在腰帶上。
然後是通訊耳麥，塞進耳朵里調了調頻段。
接著是微型攝像頭，女兵擰開背面的夾子，扣在林歲安外套的領口上，又拿出一隻，扣在後腰位置。
「這個攝像頭的畫面，一般我們在外面可以接收到，但信號到了霧裡面大概率會斷。」女兵解釋了一句，又從口袋掏出幾枚信號彈。
「這個不會斷，拉環一拽，紅色煙柱能衝到兩百米高，我們在外圍能看見。」
「紅色代表什麼？」林歲安把信號彈揣進兜里。
「危險，需要撤離。」
「有沒有代表'我沒事別擔心'的顏色？」
女兵愣了一下，繼續解釋：「綠色的，代表一切正常，安全；黃色是警告，小心推進、或者目標標記。」
林歲安笑了笑：「綠色的多準備一些吧，如果裡面通訊斷了，我也可以用這種方式給你們報平安，黃色的就不要了，我就用兩種顏色的就行。」
女兵猶豫了一下後，聽從吩咐，將黃色信號彈取了下來，增加了綠色信號彈。
裝備穿戴完畢，林歲安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的口袋，上了副駕。
姜芷擰動鑰匙，發動機嗡鳴，越野車竄了出去。
車子駛出警戒線大門，路越來越爛，兩邊全是乾裂的土地，連枯草都看不見了。
顛了幾分鐘，林歲安從口袋裡摸出那張C級三花貓卡牌。
「釋。」
白光湧出來，宋錦書的靈魂成形，飄在后座上方，還沒等林歲安打招呼，她的靈魂就直接穿出了車頂。
林歲安：......
沒一會，宋錦書的靈魂又飄回了車裡：「哈哈，第一次當鬼坐車沒經驗，一時沒反應過來，車開太快，魂落下了。」
姜芷從後視鏡里看見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抿嘴一笑，沒說話。
宋錦書打量了一圈車內，視線掃過姜芷的後腦勺：「安排你來開車？」
「嗯，我申請的。」姜芷的聲音很穩。
宋錦書沒多說什麼，靈魂的輪廓轉向車窗外。
越野車在龜裂的公路上啃著路面往前沖，天色灰濛濛的，越往前開，灰意越重。
二十分鐘後，林歲安看見了遠處那堵灰色的霧牆。
她轉頭看向后座飄著的宋錦書：「宋姐，馬上到了。」
宋錦書的靈魂輪廓微微發顫，她閉上眼，又睜開。
「我感受到了。」
林歲安扭頭：「感受到了什麼？」
「同類。」
宋錦書的聲音沉下去半截。
「從剛才開始，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氣息，現在越來越近，氣息越來越濃。」
她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堵灰霧。
「它們在那裡面，很多，非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