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困惑地看著對方，正想問這是不是林一恆的安排，結果對方先一步解答了她心中的疑問。
「這是沈先生的意思。」
「沈先生？」
裴曦詫異。
旁邊，顧辰瞬間變臉。
又是沈先生。
就這樣，當著顧辰、顧婉凝的面，裴曦被主辦方的領導親自安排到了主席台正中間的C位就座。
不少賓客都注意到了這個座位的安排，忍不住朝裴曦多看了幾眼。
顧婉凝氣不過。
她裴曦憑什麼？！
不過一想到她和顧辰的座位是貴賓席，跟主席台比也沒差太多，心裡逐漸平衡下來。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您不能坐在這裡。」
結果，顧婉凝剛在貴賓席坐下來，就有工作人員過來驅趕她。
「什麼？」
顧婉凝憤怒地站起身。
「為什麼我不能坐在這裡？我可是有邀請函的。」
說著，她用手肘捅了捅顧辰。
「給他看看。」
顧辰立即朝工作人員亮出自己的邀請函。
「這邀請函上寫的可是清清楚楚，我們的座位是貴賓席，就是這裡。」
工作人員看完，態度不卑不亢。
「這位女士，邀請函確實沒問題……」
顧婉凝一聽，唇角頓時翹起得意的弧度。
「不過這是這位先生的邀請函，他的座位是貴賓席，但您不是……我們這邊有規定，陪同人員只能坐在最後排的普通席。」
說著，工作人員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很明顯是請顧婉凝離開。
「這叫什麼話？」
顧婉凝火了，憤然指向坐在主席台上的裴曦。
「憑什麼她一個沒邀請函的都能坐主席台，我卻連貴賓席都不能坐。」
「這位女士……如果您不遵守規定，我只好叫保安，把您請出去了。」
「你還敢叫保安趕我走？！」
顧婉凝這邊與工作人員的爭執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顧辰注意到有好幾個行業內的大佬都扭頭朝他們這邊看。
「好了好了婉凝，不就是個座位麼，你就坐最後一排也不會少塊肉。」
見顧辰不幫自己說話，顧婉凝氣得眼眶都紅了。
主席台上，裴曦一邊喝著高級普洱，一邊拿出手機發微信。
顧婉凝被趕到最後一排她看到了，但也只是瞥了一眼。
因為顧婉凝不值得她浪費注意力。
裴曦發微信的對象，自然是沈晏。
思前想後，她還是想不出她認識除沈晏之外的其他「沈先生」。
裴曦：你在哪裡？我們見一面啊！
這次沈晏回的比她想像中快。
沈晏：我在工作，偶然看到你了。
握著手機，裴曦扭頭四下張望，沒看到沈晏，想來沈晏應該不是來參加研討會的。
裴曦：那沈先生什麼來頭啊？還能把我安排到主席台。
沈晏：我和我同事一起來的，他剛好認識這邊的領導，看你好像被為難了，就讓他幫了個忙。
裴曦在微信上向沈晏道了個謝：
謝謝你啊，沒想到你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心腸倒挺好。
發完這條微信後，她沒再收到沈晏的回覆。
裴曦歪歪頭。
她覺得沈晏這個人陰晴不定的。
給她點外賣和幫她安排座位，明明很殷勤。
可微信聊不上兩句半就單方面不回她也是事實。
也許沈晏是在忙工作吧！
反正該道謝她也道謝了，不會顯得沒禮貌。
本來她和沈晏就不熟，也沒必要深交。
裴曦放下手機，剛好研討會開始了，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研討會的內容上。
這次研討會的核心議題是——新抗癌藥的研發，對目前行業的衝擊與帶來的前景。
裴曦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二樓，vip室。
A市豪門圈子裡最頂尖的幾位大佬都在這裡。
李氏生命科技李雲城、中南製藥周深、梁氏藥業梁海峰、雲麓健康集團范曉麗。
今天的研討會是IFPMA發起的，表面上全行業都有參與討論，可實際上，起到決策權的，就他們這幾個人而已。
與樓下嘈雜的大廳形成鮮明反差，vip室里鴉雀無聲。
他們這幾位大佬別看平日裡呼風喚雨，但此刻卻噤若寒蟬、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等待面前寰宇生物集團的一把手忙完——
沈晏在發微信。
冰雕般又俊又冷的臉給人的感覺是他正在談一筆過千億的大生意。
無人敢打擾。
旁邊，沈璃彎腰湊到沈晏耳畔，小聲嘀咕：
「哥，我都安排好了，這你還不放心嗎？」
「不是。」
沈晏沒抬頭，專心致志玩手機。
沈璃偷偷瞄了沈晏的手機一眼，看到沈晏在微信輸入框裡剛打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似乎對自己打的文字很不滿。
沈璃嘴角抽了抽。
「哥，你這撩妹技術不行啊！」
沈晏立即放下手機，看向沈璃。
沈璃渾身一激靈，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
腦袋還在。
身為寰宇生物集團的二把手，沈璃近些年可是一直在外拋頭露面，一般情況下，不是特別關鍵的項目，圈內人很少見到他的哥哥沈晏露面。
然而這一次，沈晏卻出山了。
李雲城、周深、梁海峰、范曉麗四人都禁不住絞盡腦汁思考，這究竟傳達了一種怎樣的商業信號。
不知過了多久，沈晏終於拿起主辦方事先準備好的資料。
雪白的真絲手套與純黑的羊毛西裝對比鮮明。
在李雲城等人的印象中，沈晏為數不多的幾次露面，都是這樣一身色調。
冷酷又優雅，禁慾又性感。
特別是那雙真絲白手套，仿佛焊在沈晏的手上一般，充滿了神秘的秩序感。
「開始吧！」
沈晏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掃過資料上的文字，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薛丁格的藥。
這是一個人名。
或者說是一個網名。
最早發現這個名字在IFPMA下設的全球專業藥學論壇上的發帖記錄是六年前。
起初，是他獨到的見解與過硬的知識水平吸引了不少藥學領域大咖的注意。
之後，他的理論開始應用到實際製藥方面。
四年前的全球疫情，兩年前的流感大爆發，一年前的阿爾茨海默修正療法都是靠這位「薛丁格的藥」而取得了重大進展。
現如今，全論壇都稱這位「薛丁格的藥」為藥學天才。
大約半年前，這位藥學天才又提出了一個嶄新的理論，如果研發成功，將會令現有的抗癌藥降低近三倍成本，而療效反而能提高一倍。
可是，如此一來對現有藥企，特別是壟斷抗癌藥技術與專利的頭部藥企將會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因此才有了今天的研討會。
沈晏看完一遍資料上的內容，便把資料放下了。
他過目不忘，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透過落地玻璃窗，他的目光投射到一樓會場裡。
會場裡人頭攢動，可唯有裴曦的背景，在那對深沉的黑眸里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樓下討論激烈，vip室里幾個大佬也是各抒己見。
而沈晏，正在刷ipad。
沈璃把椅子往沈晏的旁邊挪了挪，伸長脖子看。
以他對他哥的了解，這種研討會，他哥沒道理如此全神貫注。
結果，沈璃發現沈晏在看的根本不是研討會的內容，而是禮服和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