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的一样,戴政涵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一直对她很好。为了让他更加专心地写歌唱歌,何子君会拿钱给戴政涵供他花销。一开始戴政涵不同意,因为何子君一再坚持,戴政涵推了几次,也就接受了。
可就在两个月前,她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次她去录音棚听戴政涵录歌,那首歌似曾相识。听了一会儿,她发现那是之前戎马半生曾经在电话里给她唱过的歌。曲子有变动,可她记得那句“此情此望诚可见,皎若白日光”。戎马半生唱歌平卷舌分得不是很清楚,戴政涵咬字却特别清晰,虽然戴政涵和戎马半生的声音很像,可事情总透着不对劲。
怀疑慢慢被证实,何子君发现,戴政涵真的不是戎马半生。之前在电话里,何子君曾经和戎马半生说她想养猫,当时的戎马半生说好啊,猫很可爱。可戴政涵不喜欢猫。
戎马半生到底是谁,他去哪儿了?
她开始悄悄打听那个拥有和戴政涵相似声音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一次乐团聚会,何子君说:“阿涵的声音真好听,独一无二的。”
当时乐团几个人喝高了,有人挥挥手说:“什么独一无二,荣东如果没死,乐团主唱哪有戴政涵的份儿!他俩的声音一模一样,荣东的作曲能力可比戴政涵强多了。”
何子君还想问什么,那人却被乐团的其他人拦下了。
事情一旦开了头,接下去想停也停不下来。之后,何子君在戴政涵的家里找到了一张曲谱,谱子是戎马半生曾经给她唱的那个,只是谱子上面画了许多改动的线,改后的就是她听到戴政涵唱的那首歌。
荣东才是戎马半生,戴政涵偷了荣东的歌……
何子君心灰意冷。她想离开沭封,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那时,她很意外地听到了冯帆和戴政涵吵架。冯帆指责戴政涵用了荣东的歌,戴政涵的反应是轻飘飘的,戴政涵说:“他的就是我的。”
“那他落水那天,你怎么不救他?”
戴政涵愣了,何子君也愣了。何子君只知道荣东是溺水死的,并不知道戴政涵当时也在现场,而且他没有救荣东。
冯帆下面的话,何子君再也听不清了。她只知道当冯帆说到戴政涵是因为歌的关系见死不救时,戴政涵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她。
何子君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笑着问戴政涵一会儿想吃什么。在她笑的时候,杀死戴政涵为荣东报仇的想法便萌生了。
“就是这样。”审讯室里,何子君动了动脖子,保持坐姿久了,她很不舒服,“我开始想怎么能杀了戴政涵。他胆子小,于是我想到了扮鬼吓他这招。他那几天写曲子遇到瓶颈,人很烦躁。我写了一张字条,约他在直播间见面,说要给他惊喜。”
“你是告诉戴政涵去看那扇窗,而直播间的位置——也就那里可以看到那扇窗。然后戴政涵看到了‘荣东’,直接从布景台上摔了下来,你记得当时他是什么表情吗?”
“当然是害怕、恐惧了,不然我的计划怎么会成功?”
“你确定?”想到这和靳老师的推论相悖,万锋不免又追问了一次。
“当然确定。”
“好吧,你从戴政涵手里拿走的是你约他见面的字条?”
“是的。”
因为何子君身体的原因,审讯到此为止。
另一边对冯帆的审讯也很快结束了。
“他穿着女装在卫生间外演双簧,身高是缩着腿弄的假象,至于动机——为朋友报仇。”万锋合起本子,“口供和何子君的一致,或许戴政涵的失足方向真的是意外呢?”
不知道。
靳怀理低着头,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带着满腹疑团,他和阮立冬一起回了家。
靳怀理站在中山东路77号的台阶底下,莫名觉得家里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他上了台阶,手摸着门把手,转动,门开了。
傍晚时分,屋子没开灯。因为是老房子的关系,几十年前的设计,提供自然光的窗子很少,房间黑漆漆的。靳怀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滴滴声快速靠近。他一闪身,险险地抓住了飞向门外的Piggy。
Piggy受惊过度,滴滴叫个不停。
这一切并没有结束。接下去是台灯飞出来,再然后是沙发上的靠枕,最后是陈未南自己。跌倒在台阶上方,呈狗啃屎姿势的陈未南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着靳怀理,一句话也说不出。
左手拿灯,右手抓着Piggy,左脚再接住靠枕的靳怀理为难地看了陈未南一眼:“我没手了。”
陈未南怨念地看向靳怀理的那只脚,靳怀理却耸耸肩,一脸的无辜:“这个靠枕是阮立冬花三十块在夜市买的,很贵。”
陈未南憋在肚子里的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我比三十块的靠枕便宜。
那天是靳怀理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陈未南“身在”美国的未婚妻——柴焰。她性格和名字很像,像点了火的干柴,走到哪儿都是噼里啪啦。
靳怀理坐在环形沙发的一角,看着坐在他同侧的柴焰:“你们关系不好吗?你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不给他擦药?”
“靳老师,靳爷爷,求你了,可别让她过来。她过来那就不是上药,是要命了!”
一旁的柴焰冷哼一声:“想要命?成啊,先把婚约给我解除了。解除了我就不揍你。”
擅长跆拳道和自由搏击的她说话带着威慑。
陈未南不吭声了,默默地让阮立冬给他抹药。
靳怀理的脑子一向容不下复杂的男女关系。他低头轻抚桌沿,那价值几十万的红木桌被划了两道印子,心在滴血,这是他最喜欢的桌子啊。
正想着,本来坐在远处的柴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旁:“他不是住这儿吗?我能住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