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终于发现身后有人的靳怀理回过头,看着媚眼望他的阮立冬:“你眼睛怎么了?”
阮立冬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要留下呢?
就在她准备撤退时,靳怀理突然一把抓住了她。
“我有个想法。”
什么啊?她无力地看着靳怀理炽热的眼,心想这呆子的眼神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果然……
“我觉得有问题的人是邱城。”他开口,目光透着凝重。
“怎么讲?”阮立冬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看看这个。”靳怀理拿了一件东西过来。灯光下,他的手指显得格外修长。
“邱旭的日记?”
靳怀理点点头:“我总觉得邱家人因为一件事才有了变化,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是什么。”
“想到了吗?”
他摇摇头:“不过一看到你我就想到那个时间点了。”
我?讶异地眨眨眼,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阮立冬挺直脊背,翻开日记:“这本日记告诉你那个时间点了吗?”
她看着日记的内容,一头雾水。
邱旭总是抱怨他妈妈。
“他很少说他爸爸呢。”阮立冬无意地说。
这么一句话让靳怀理不禁莞尔,他的立冬永远都是这么敏捷,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
“作为一个家的男主人,邱旭的日记里从来没提过邱城,或者不是说没提过,是在这一年的日记里没提过,这很不正常。一年前邱旭被打,翁静在这一年里接送儿子。翁静的沉默寡言,邱旭日记里对翁静的负面情绪……或许我们一直弄错了方向,有没有可能邱旭对翁静的负面情绪是出自他对翁静没能好好保护他而产生的埋怨心理,而他真正怕的是邱城?或许邱旭并不是自私逃避的孩子。别忘了,你们在问他话的时候他就说过,是爸爸杀的人。”
可是……可是,靳怀理这一长串话让阮立冬无法接受,她想起徐师傅的话:“徐师傅说邱城很疼邱旭,怎么会?”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那是一年前,邱城还有工作的时候。”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这个告诉万锋,让他查啊。”阮立冬激动地跳起来,却被靳怀理一把拉住。
“不急。”靳怀理眯眼微笑,“立冬,你刚刚进来是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她做贼心虚地后退,却不想这次靳怀理不依不饶。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心里自我安慰着:没事没事,上次就是这样,到了最后关头他就收手了。
这么一想,她便有了底气:“快放开我。”
“不放。”他轻声说,“我在你那本书里学到一个词。”
“什么词?”她心跳加快,靳怀理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自己的脖颈上。他含笑道:“欲求不满啊。”
靳怀理学坏了!她屏住呼吸,任由亲吻一点点落满全身。
痒慢慢变成波涛,汹涌地将她吞没。
醒来时,身畔已经没了人。靳怀理一惊,忙爬起身。
脑中无数个可怕的念头飞闪而过,他甚至在想阮立冬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就在这时,门开了。
阮立冬拿着手机走进来,步履有些许的不自然。
“就这样,一会儿别忘了叫上萧砚。为什么?他可是心理医生欸。”
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她站定,看着面前的靳怀理:“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靳怀理一言不发,轻轻拥住了阮立冬:“我想起一句台词。”
“什么?”
“变成蝴蝶飞走了。”
靠!阮立冬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却不忍推开他。
“你以后对我好些,多让着我,不许看其他女生,如果变心的话你可小心了!”她举着拳头示威。
“好。”
她回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脖颈:“我把你的想法告诉万锋了。”
“嘘。”他堵住她的嘴,这个时候他不想谈案子。
可哪里是他不想谈就不谈的,遇到案子就像打了鸡血的万锋很快按照阮立冬说的安排好了一切,顺便用一通电话打断了这对小情侣的浓情蜜意。
警局外刚经历了一场堵车,“嘀嘀”的喇叭声散去,被堵了一路的靳怀理眼神幽怨地看着萧砚和万锋,委屈得要命,就算阮立冬再怎么朝他使眼色,这种情绪也未见收敛。
好在他性子一向内敛,旁人并没发现他和阮立冬的小秘密。
已经知道他的推理的萧砚摇摇头:“难怪……”
难怪每次来诊所,邱城都是等在外面,陪邱旭进来看病的总是翁静。如果把邱城解释成邱旭的病因,一切就都说得清了吧。
上了二楼,站在审讯室门口,萧砚朝万锋点点头,说:“我会尽力的,放心吧。”
“就是,放心吧。”知道万锋觉得让萧砚去问这件事不靠谱,阮立冬拍着万锋的肩,像在拍他家的哈士奇。
“不许拍。”
她的手立刻被拉了回来,靳怀理眉眼疏淡,朝萧砚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你们不打算去看萧砚是怎么问的了?”
哦。
哦!
两只“哈士奇”一起点头。
还是第一次在警察局做“心理咨询”,萧砚不适地扯了扯领结,挤出一抹微笑:“嗨,好久不见。”
招呼并没有奏效,邱旭没给他任何反应,一阵烦躁之后,萧砚反倒不急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开:“邱旭,你的治疗效果不大明显,不然我们今天换种治疗方式,我们聊聊天吧。”
“你是警察派来问我话的。”
隔壁房的万锋苦着脸,递给阮立冬一个“你看吧,果然如此”的眼神。
“走着瞧。”阮立冬气呼呼地想。
萧砚却没像万锋那么沮丧,他笑笑:“不是啊,我是来给你治疗的,警察不是才问完话吗?我过几天要出门,知道你在这里,赶着来给你做次治疗。你看这里没有警察,连摄像头都没有。”
邱旭真的抬起头看了四周一圈,还真没有。
“没想到萧医生编起瞎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万锋笑着说,毕竟是没进社会的小孩子,连针孔摄像头都不知道。
“闭嘴。”阮立冬才想捂住他的嘴,便被靳怀理制止了。
难得见靳怀理如此一惊一乍的万锋瞪着眼睛:“你们两个……有鬼哦。”
“闭嘴。”这次换靳怀理说了。
隔壁房的萧砚不知道这边的人在“聊”什么,继续“坑蒙拐骗”。
“其实,你现在的情况我小时候也出现过,我以前是怕下水,有次我背着我妈到池塘里游泳,差点淹死,我妈知道了,把我狠狠揍了一顿。那之后,每次我靠近水边,我妈都要冲我吼一顿,我怕我妈,她很凶。”
萧砚眨眨眼:“邱旭,在你家是你爸爸凶,还是妈妈凶?我想是你妈妈凶,你每次和你妈妈在一起,话都很少。”
“真的吗?”邱旭抬起头,欲言又止。
仿佛看到了转机,萧砚重重地点头:“真的,我妈特别凶,总打我,还让我罚站。”
同病相怜的眼神在邱旭眼中一闪而过,他随即低下头:“不过我怕爸爸。”
萧砚,以及在隔壁的万锋,心都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可随着邱旭的陈述,他们开始还激动的情绪慢慢变成了愤怒。
邱旭说,翁静不在家时,邱城从来不让他坐,吃饭站着吃,做作业也要站着做。开始邱旭不听,趁着邱城出门偷偷坐了一会儿,被发现后,邱城让他在阳台上罚跪了一整晚。那天,沭封的夜间气温是零摄氏度左右,邱旭就穿着秋衣秋裤,在阳台跪了一整晚。
之后这事被翁静知道了,翁静开始尽量减少外出。儿子在家时,她也待在家里,邱旭的病假过后,翁静开始每天接送邱旭。
邱旭说他恨妈妈,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保护他,哪怕稍微和爸爸反抗一下。
邱旭说,以前的爸爸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变了。因为爸爸,邱旭才生了现在这种他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得上病的病。
他怕很多东西:他不敢浪费粮食,因为在家里,哪怕他剩下一个饭粒,那么接下去的几天他就没有饭吃了;他不敢坐,因为爸爸不让他坐。
他恨妈妈,他恨爸爸。
萧砚听完这些,深吸了一口气:“邱旭,你妈妈出事那天,你在……”
他想问邱旭你在哪儿,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