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西出馬六甲，穿越天竺洋，直抵大食海！
汴京地下行宮深處。
一個被重重守衛的拱形石室內，微弱而穩定的蜂鳴聲不斷跳躍。
石室中央，三部黃銅與黑鐵鑄就的龐然大物，正以超越時代的冷靜姿態運轉著。
這是格物院與軍器監在上一世時，就已經造出來的電報。
複雜的線圈纏繞著精煉的純銅線，用磁鐵與巧妙的彈簧擊鍵結構，將無形的電流轉化為有形的信息穿透地層而後橫跨無垠疆域。
「滴——滴滴——嗒——滴嗒————」
操作的樞密院官員，指尖穩定地按壓著發報鍵，神情肅穆無比。
在他面前攤開的電文紙上，是蓋有樞密院火漆急印的絕密命令。
早在上一世，在趙熾的帶領下，格物院成功造出電報之後，便通過鐵路，由皇城司精銳押運，送往帝國最重要的幾個沿海地下城。
登州、明州、泉州、廣州等地，每一個重要地點，都有一台電報安置運作。
其中優先最高的一路，便是送往當時正駐紮於高麗釜山港，進行艦隊休整與補給的前線總指揮，韓亮手中。
「確認發送完畢，等候回執。」
石室內負責人，一位從格物院調來的年輕博士，聲音嚴肅而乾脆。
片刻之後，接收機的蜂鳴器響起，另一名操作員飛速記錄下符號，並迅速譯出。
「巨濟島站確認接收完整。」
「信號已增強轉發。預計一炷香內可達「定遠」旗艦。」
此時，黃海與東海交界處。
濟州島以西約一百二十海里，一支鋼鐵巨艦正以巡航陣型劈波斬浪。
艦橋指揮室內，韓亮背對著巨大的玻璃窗，目光落在海圖桌上。
此刻，韓亮的眉頭微鎖，手指地著海圖上，高麗半島南端的位置，遙望中原方向。
距離那場觸目驚心，覆蓋整個帝國的隕石雨，已過去數月，他心頭依舊無法平靜。
實在是太過于震撼了！
雖然他早就知道，帝國早有準備，可心中依舊對大宋的百姓和他的家人捏了一把汗。
好在帝國的電報始終保持通順。
否則他絕不可能依舊安心的駐紮在海上，等待帝國的下一步命令。
「都督！」這時，艙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年輕的校尉面色嚴肅，手中緊握著一張墨跡未乾的電文紙，快步上前，沉聲道：「急電！來自中樞！」
聞言，韓亮眼底精光一閃，大步上前，從校尉手中拿過電文開始閱覽。
「樞密院絕密令，至靖海侯韓亮，暨龍驤艦隊諸將：天罰雖厲，社稷猶存。陛下欽定，國策不變，寰宇一統之志不可移。」
「今著你部接令即刻，揮師橫掃寰宇未臣之邦。以帝國之火炮，宣紹武之天威。」
「首戰之目標，擇近而強，破其國門，摧其戰意。勿慮後方，朕與諸卿，共存於此方天地。具體航向、目標，爾可自決！」
「唯求速效，以震天下。」
「此令，即行勿延。紹武四十九年樞密院奉旨發！」
電文很簡短，甚至沒有提及任何關於天災、損失的字眼，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開啟戰爭的腳步，且刻不容緩！
在帝國本土剛剛遭受近乎毀滅性打擊、前途未下之時，中樞發來的不是收縮固守的命令，而是繼續進攻！
全面進攻！
將戰火燒向全世界！
韓亮眉頭微微皺起，他不懂。
不懂為何在帝國剛剛經歷天災之後，陛下與中樞還要執意繼續征服的腳步。也不懂這背後究竟是怎樣深謀遠慮的棋局。
然而，不到片刻，韓亮便不再多想。
陛下雄才大略，算無遺策，此前種種，哪一次看似荒謬的決策，最終不被證明是神來之筆，引領帝國走向更加強盛？
此次天災之下，中樞既然做出此等決斷，必有常人無法窺測的深遠用意。
這不是他一個武將該去質疑的。
他該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便是將這道命令執行下去，且帶著大宋王師征服全世界！
「呼————」韓亮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再抬眼時，那雙眸子中已只有堅定之色。
「通訊官！」
「在！」
「記錄回電：龍驤艦隊韓亮，遵旨。即日揮師，掃穴犁庭。必揚國威於萬裏海疆！」
「是！」
「傳令兵！」
「在！」
「信號旗、燈語同時發布艦隊命令，各艦檢查武備、動力，補給艦加速完成最後物資裝載。兩時辰後，艦隊轉向，航向————
命令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層浪。
整支艦隊開始迅速休整，準備出發。
定遠、鎮遠、靖遠、來遠等主力鐵甲艦，以及伴隨的炮火艦，運輸補給艦，共三十餘艘，同時吹動號角，擂鼓出發。
「嘟，嗚————」汽笛聲撕裂海空，黑色的煙柱驟然加粗，噴吐向天穹。
甲板上，水兵們奔跑就位，炮手們開始給大炮填充彈藥。
悶熱的鍋爐艙內，火工兵吼叫著督促加煤，儀錶盤上的氣壓指針顫動著指向紅色區域。
半時辰後，旗艦「定遠號」的作戰室內，濟濟一堂。
各艦艦長、艦隊參謀官肅立，目光齊聚於海圖桌前的主帥韓亮身上。
海圖上，帝國的疆域以朱紅色清晰標出。
整個東亞、東南亞、南洋諸島，直至印度洋邊緣的錫蘭，皆已納入版圖。
而更遠的西方、南方，則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與簡略勾勒的海岸線。
「諸位！」韓亮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艙外隱隱傳來的輪機轟鳴。
「中樞急令，諸位已知。」
「陛下要我們擇遠而強，以震天下。南洋、天竺洋沿岸，早已是我大宋內海。那麼，我們的目標在哪裡？」
韓亮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圖邊緣，道：「在這裡！或者————在這裡！」
指尖先落在海圖左上角，那片被稱為「西洋」的遙遠海域邊緣，隱約可見一塊巨大陸地的輪廓旁標註著模糊的字樣。
大食諸邦、黑衣大食、白衣大食。
這些區域，是大食世界的核心區域，與帝國通過絲綢之路有著悠久的貿易和衝突歷史O
「因此，本帥決定，西出馬六甲，穿越天竺洋，直抵大食海。」說著，韓亮看向其他部將，道：「爾等以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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