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上京这么小，上京又这么大。
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念头窜进脑海。
难道符絮跟着贺舟走了？
难道他其实很喜欢贺舟，只是闹脾气才来找自己？
还是他们早就互通心意约好了，在清州，在更早的时候……
柳遥的心又开始狂跳。
还是说……
他想起那日符絮身上的泥点，沈安对他说看好符絮。
他想起符絮泡在浴桶里，水汽氤氲中眯着眼睛问他：“想知道偶遇沈安的秘诀吗？”
柳遥揉了揉已经发红的眼眶，一夜未眠，他实在有些太累了。
他从符絮的柜子里翻出沈家令牌。
“来人。”
他推门下楼，步履急切：“备车。去丞相府。”
天色未亮，天色熹微，下了一整夜的雨，晨风灌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
符絮再睁开眼时，脚腕上套着锁链锁在床脚。
他动了一下，链子哗啦一声响。
李雍不知道去了哪里，屋里亮着灯熏着香，却空无一人。
符絮躺在床上，盯着帐幔发了会儿呆。
他摸了摸脖子上被李雍咬伤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冷呵了一声。
这幅身子原本苟延残喘，破败不堪。早年坏在李雍坚持不懈给他下迷香、种药蛊，后来又坏在身心俱损，心脉创伤严重。
上辈子的柳遥被折磨成了个废人。
身上几乎是伤痕遍布，被关入芳菲殿后，为了让男人玩得更尽兴，李雍便给他喂了数不胜数的药，助兴的、养身的、让他听话的、让他忘事的，甚至助孕的。
最后养成了这样。
皮肉养好了，伤痕愈合极快，但凡是都有代价，每次受伤，他的五脏六腑会承受多一倍多的痛。
即使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却依旧皮肉娇好，如同少年。
但里面全是坏的。骨头是碎的，内脏是烂的，心也是空的。
符絮闭上眼睛，停止那些不堪的回忆。
他估算着日子。虽然没想过会这么快暴露，但李雍既然认出了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分心去找柳遥的麻烦。
也好。柳遥是安全的。
至于自己。
符絮很乐观，又不是没被关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睁开眼，朝着空荡荡的卧房喊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在听。去告诉李雍，他一刻内不回来，我就一头撞死。”
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雍养的这群暗卫和主子一个德行，明显瞧不起他。
他也不啰嗦，拖着链子去够放在床柜上的瓷花瓶。链子哗啦哗啦地响。
他掂了掂花瓶，里面应该装了什么东西，很沉，撞上去能让他晕个一时半刻的。
他把瓶子对着自己的额头比划，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说到做到。”
静悄悄的四周终于有了声音：“……殿下吩咐过，让你好好休息。殿下办完事便会回来。”
“我不管。你们去通报，回不回来是他的事。若你们不说，那我撞死就是你们的过失。”
*
李雍面听完暗卫的禀报，嗤笑了一声：“告诉他，瓷的撞不死人。你们怕他做什么？再不老实，就给他手腕上也栓上锁。”
暗卫领命，来去无影。
李雍从袖中拿出看着小瓷瓶，推到桌的另一侧。
感业寺的大方丈正在翻开李雍给他带的朝中要闻。
“师父。”
李雍难得这么恭敬：“我取了他的血，要您多费心了。”
坐在对面的方丈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老方丈年近五旬，样貌却如壮年，眉目肃然，没说话。
李雍微微低头：“还请您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耽误我们的大业。”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方丈的眼睛：“况且，师母的药不是又不起效了吗？或许，这个人也能给您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方丈的眼睛这才有些波动，他伸出手，接过瓷瓶：“雍儿，你不怕我会为了你师母要他的命？”
语调平平，语气却冷得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