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先不宜重罚……日后，陛下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雍的脸色。
李雍在人前素来没什么表情，高兴的时候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像一潭看不出深浅的死水。
“嗯。”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世子妃找到没有？”
提起这个，传令太监就头疼。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毕竟是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又不会丢。陛下的意思是，呃…先找着吧。”
“这样啊。”
李雍这个时候贴心起来了，语气甚至带了一丝关切：“毕竟是世子心上人，着急也是情有可原。那不妨我来帮世子寻，也省的再因此有隔阂。”
传令太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啊？”
李雍继续道：“父皇不也一直希望我与世子亲如手足吗？”
“那他的世子妃，我自然也要上心关照。”
传令太监躬身告退：“…二殿下真是仁厚，那奴才这就去回禀陛下。”
府门关上，李雍一个人站在门前，等到车马声远去，却忽然将佛珠往下用力一摔。
线断珠散，哗啦啦地滚了一地，有的弹了两下，滚到角落，最终全部停下，围在李雍脚边。
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将一枚玉佩狠狠砸碎。
今时不同往日，心境也大有不同，他也明明已经清楚柳遥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可还是气。
他想起那年殿试，柳遥瞪着眼叫他闭嘴，吵到他听沈安说话了。
“世子认识沈学士？”
“见过几眼吧，唔…不算认识，好了你不要再问了。”
看过几眼就能记得这么深，那为什么总总记不得自己呢？
明明已经见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每次再见却都会把自己忘掉？
真的是……太可气了。
*
李雍第一次见到柳遥，其实并不是在皇帝跟前，也不是在上书房。
李雍从刚回宫的时候很不习惯。
虽然住在永和宫里，但皇帝好像把他这个儿子忘了，除了回宫的时候被带过去跪着叫了几声父皇，皇帝从堆满了奏折的御案抬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下就让他下去了。
皇后也对他没有关心，又不是生母，只是挂在名下的皇子，晨昏定省时淡淡的几句就过去了。
后宫里明明没有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哪哪都有备好的东西。
他很早就知道柳遥是谁。
下人在廊下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句句都飘进了他耳朵里：“小世子活泼可爱的，多招人喜欢啊，不像二殿下，小小年纪就这么古怪。”
御花园的假山间隙里有一小块隐蔽的空地，不知道是不是工匠偷懒，修建时故意挡上的，只有身形狭小的孩童能钻进来。
是李雍偶然发现的，青苔爬满了石头，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这一小块空地藏在宫里，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在意。
他试过在这里呆上一整天，果然没人来找他。
他就干脆把方丈给他的那些禁书偷偷带进来看。
宫里的日子对他而言，还不如感业寺。
礼节虚伪繁琐，无聊又沉闷。
直到———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雍抬起头。
阳光从假山缝隙里刺下来，一个小孩坐在假山石头顶上，晃着两条腿，居高临下地对他眨眼。
那小孩穿着一件鹅黄的袍子，腰间系着一堆金丝穗子和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来，露出一张白嫩嫩的脸，不知道怎么爬这么高的，歪着脑袋看他。
没有人敢穿鹅黄，那是僭越。
但这个孩子穿了，穿得理所当然，十分明亮，只这一点，李雍便不用猜就知道他是柳遥了。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李雍仰着脸看他。
粉雕玉琢，乐尽天真，和宫里沉闷的气氛格格不入，如同一只误闯进深宫的小雀鸟。
“你怎么不说话？”
小柳遥好奇地往下爬，脚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