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里的脸和面前的人重合。
他大口呼吸，脑子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冲。
沈姝，秋云，李雍......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再次对上那张脸，这一次，所有的陌生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情绪。
“阿游...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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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第30章29/夜奔
西疆比上京要冷得多，夜长梦也长，行军途中本就多劳累，与当地土司打了几套来回试探，明白了战事不易，心事更是重了。
贺舟从梦中惊醒时，外头的夜鹰还在嗷叫。
他捂着心口喘了几口大气，梦中柳遥身穿嫁衣的摸样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怎么会梦到这种荒谬的事...”
他起身披衣，掀帘出帐，西疆的夜空星明月朗，一切如故。
见他出来，值夜守卫问道：“将军怎么这个时候起来了？”
“无事，毕竟身处异地，不能睡太沉。”
行军打仗未免寂寞难耐，从前在上京贺舟去哪历练柳遥就跑去探看，清州时还有个符絮陪着，现在倒好，这俩人凑了一起，贺舟深夜寂寞，想谁都不合适。
守卫斟酌了片刻：“前些日子西疆土司送了一批军妓来......”
贺舟抬手打断他：“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叫你们送回去了？”
守卫忙答：“当然是送回去了！只是看将军寂寞难解，该再找个贴心人才是啊。”
贺舟听得心更烦：“好好守你的夜。”
他随手牵起帐边的马：“我去营外巡查一二。”
*
营地周围多是界河野地，茫茫夜色的草地辽远，反照着白莹莹的月光。
贺舟一生便爱无拘束，因父母早亡幼时就承袭了将军爵位，念着他可怜，家中对他多是放养。
自记事起他便知道自己是要上战场的。
他也争气，打小就是上京里骑射最出众的子弟，连皇子都比不过。
唯一敢跟他叫板比试的，也就是柳遥了。
生得如玉一般，脾气却是骄得不可理喻，谁敢接近，就要碰一鼻子灰，讨不得好。
算起来，他恐怕是柳遥第一个承认的朋友。
贺舟策马扬鞭，听风声在耳边呼啸，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忘却许多烦心事。
他的马背上只载过两个人。
柳遥腿伤之后消沉过一段时间，拖了太久，太医说多多少少会留下后遗症，往后怕是不能骑马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事，可皇帝怕他任性，下了圣旨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此事，只说是柳遥不喜骑射。
不久前还在校练场与贺舟赛马争风头，如今却只能远远瞧着，连去马场都不能去，他赌气一个月都没理皇帝。
贺舟借着捉萤虫的名头把他哄来郊外，将他拽上马时他只叫了两嗓子，拽住缰绳后就不闹脾气了。
贺舟将他抱紧：“坐好了，小爷带你去玩刺激的。”
白马跃过浅河滩，溅起飞浪，又穿过茫茫的月下麦田，飞驰间似过山海。
他抱着柳遥问他怕不怕？
柳遥从未这般体验过，双眼亮闪闪地说再快些，他欢笑大叫，在狂驰中紧贴在贺舟怀里。
笑声和风声一起打在贺舟脸上，黑夜里星月交映，怀里的人鲜活可爱。
贺舟便贴着柳遥的耳朵，默念着那句话。
“好痒...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是头发缠起来了。”
风声呼啸，他愿意将自由与怀里这人共享。
他希望，天地之大，白马永远奔驰，载着他们去往无忧无虑的地方。
可惜只有在马背上，柳遥才肯心甘情愿依附在自己怀里。下了鞍，离了风，他就还是那个不缺人奉承喜欢的柳世子。
那句话也早就从马背上坐上了另一个人起，再也不能说了。
贺舟勒马急停，气喘吁吁。
他抹了一把颈上的汗，却不解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