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推了推旁邊的瑞叔,小聲說道:「老公,要不...咱們報一個試試?一個月八塊大洋呢。咱們就是把手洗破,一個月也賺不到八塊大洋啊。」
瑞叔低著頭扒飯,沒有說話。
他向來沒有主見,全聽別人的,別人說啥他就做啥。
雞公福抽了口旱菸,嗤笑了一聲:「阿蘭,我勸你別抱什麼希望。八姑這個人是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這種好事,能輪得到我們嗎?五塊大洋報名費,別到時候工沒找到,錢也沒了。」
難得雞公福人間清醒。
奀妹則是趴在桌子上,手指敲桌面:「可是...進廠打工真能賺很多錢,要是能進廠,我也不在這賣煙了。」
她從鄉下來省城,就是為了賺錢,給家裡人寄回去,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大家討論了許久,誰也沒辦法下定決心。
隨後,眾人齊齊把目光轉向郝運。
金醫生開口問道:「運仔,你讀的書多,你覺得報紙是真是假?」
郝運放下了筷子,給他們解釋起來:「這報紙上的呢,叫做GG。」
「他們把招工啟事登到報紙上,那就叫打GG。這不像我們寫文章,我們寫文章呢,是報社要給我們錢。但這種GG呢,則是要給報社錢。」
郝運指了指報紙上的GG:「像這種GG,只要花十塊大洋就能登。」
他又補充了句:「還不一定是真的。」
廢話,GG能是真的嗎。
現在又沒有GG法,報紙上寫吃了某某藥能長生不死的都有。
長生不死,那倒太誇張了。
但說能壯陽的,絕對一大堆。
關鍵還真有人信!
金醫生說道:「運仔,你是說,這GG是騙人的?專門來騙我們的錢?」
郝運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成龍的一部電影《奇蹟》。
說成龍從鄉下到香江找工作,碼頭遇到騙子,打著港生沙場招工的旗號,收報名費。成龍交了 25塊錢應聘出納,第二天按地址去報到,根本沒有這家沙場,才發現被騙了。
這年頭像這樣的騙子實在太多了。
等你把報名費交了,第二天就卷錢跑路。
這種騙局,在二十一世紀初都還很流行呢。
不過,到後面就不行了,因為沒人進廠打工了。他們開始換種玩法,改玩健身卡,等你充了錢後,整家健身房連夜跑路。
這時,補鞋仔一拍桌子,輕哼一聲:「她敢!她要是敢卷錢跑路,我就同她死過!」
聽到這話,郝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TMD,你就只會這句話是吧。
每次都這麼說,但沒見你真這麼做過。
「對呀,八姑還有間西關大院在,她跑不了的。」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底氣越足,決定明天就去報名。
郝運不禁搖了搖頭,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呀!
可能你撞了南牆才會回頭吧,可能你見了黃河才會死心吧,可能你偏要一條路走到黑吧,可能你還沒遇見,那個他吧,咳咳...
蘭姨、跟補鞋仔,還有奀妹等人決定,明天就去找八姑交報名費。
飯後,奀妹來找到郝運:「郝運哥,我想...想找你借點錢。」
還沒等郝運開口,她又繼續說道:「我知道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但你放心,我賺了錢之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郝運嘆了口氣,借肯定是要借的,不然怎麼觸發後續任務劇情。
「我沒說不借給你,但你一女孩,一定要多加小心。」
「謝謝,郝運哥。」
......
西關第七甫 100號,羊城日報社。
總編嚴成知正坐在會議室內發愁:「你們自己看看,最近的銷量,一萬兩千份,又沒賣完!」
報紙不像書籍,書籍賣不完可以囤著慢慢賣,但報紙,今天不賣完那就過期了。
變得分文不值。
只能拿去給小商販當包裝紙用。
底下的編輯們,則是一個個噤若寒蟬,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沒人說話。
連續兩部小說的成功,讓他們品嘗到了成功的滋味,特別是《情人》,一度讓報紙銷量達到日銷兩萬份。
這可是報社成立以來,前所未有的成績。
就這麼讓《情人》給破了。
但隨著《情人》的完結,報紙銷售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跳水。
從兩萬份,掉到了一萬五,再掉...到現在連一萬兩千份都賣不完。
這還是在《情人》給報社帶來了一千多份月訂的情況下,不然情況更糟。
見沒人說話,嚴成知直接點名:「那個老劉,你說一下。」
頭版主編劉文啟左右看了下,這才站起身來:「我認為,現在銷量起不來,還是因為沒有什麼太過勁爆的新聞,如果能有個大新聞,那銷量應該會漲。」
嚴成知皺著眉頭,聲音抬高八度,訓斥道:「你的意思是,讓政府配合咱們一下,搞個大動作出來?你哪來的那麼大臉!」
劉文啟臊得低下頭,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罵罵咧咧。
「我就知道,又拿我當出氣筒了。」
隨後,被點名的是本地新聞版塊的主編。
毫不意外,也被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頓。
嚴成知大力地拍著桌子:「這不行那不行,花錢請你們來,都是來吃乾飯的嗎!」
一通火發完,他把目光看向了桌子最後正低著頭的馬伯濂。
一改先前的語氣態度,反而十分溫和。
「伯濂呀,對於報社現在的情況,你有什麼看法。」
馬伯濂心裡咯噔一下,只能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emm,我能有個屁的看法!
「我覺得...當下之急,應該是發一篇高質量稿子,延續前面的熱度。」
話語剛落,就聽啪的一聲,嚴成知居然帶頭鼓起掌來。
「說得好!說得太有見解了!」
馬伯濂:....我說啥了?
其餘編輯們如蒙大赦,也都紛紛跟著噼里啪啦鼓起掌來,劉文啟更是把手掌都拍紅了。
只聽嚴成知繼續說道:「伯濂,這事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我們的期待,你一定行的。」
不等馬伯濂開口說些什麼,嚴成知背著手,拔腿就走出了會議室
其餘編輯一窩蜂地圍了上來,拍著馬伯濂的肩膀,給他打氣。
「伯濂,報社的未來就全靠你了。」
「我相信你能行的。」
「你是最棒的。」
「我就知道你最有辦法。」
隨後,一個接一個地溜走了,轉眼間,會議室內就只剩下馬伯濂一人。
馬伯濂:合著這報社,是我一個人幹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