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發出去了啊。」
木台邊那個扎丸子頭的姑娘舉起手機，笑嘻嘻地說道：「剛才拍得太甜了，沒忍住。」
鹿溪立刻湊過去：「你發哪兒了？」
「抖音啊，剛發出去。」
姑娘剛才一直蹲在台邊拍近景，她拍的視頻只有二十七秒，開頭是鹿溪在唱「你就這樣闖進我的心窩」，周敘順嘴追問在唱誰，接著鹿溪擰他的胳膊，最後停在兩人牽著手唱完最後一句。
文案是「在大理露營碰到一對嘴硬情侶，女方硬說這是她的高端客戶。」
鹿溪看完就急了：「我們真不是情侶。」
姑娘點頭：「我知道啊。」
「那你還這麼寫？」
「不這麼寫沒人看嘛。」姑娘理直氣壯地說道，「而且你倆這狀態，說只是地陪和客戶，誰信啊？」
周敘站在旁邊看了眼數據，兩分鐘，一百七十多播放，十幾個贊，六條評論，評論的人幾乎都在問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姐姐擰他的時候好自然啊。」
「男生看起來好帥啊，求正臉！」
「高端客戶到底有多高端？」
「兩個人都太會了，這肯定談過。」
「女方帳號是不是鹿溪啊？我刷到過她。」
周敘看向發視頻的姑娘：「能不能麻煩你把文案改一下？」
姑娘有些捨不得：「現在這樣更容易火。」
「可以寫得有意思一些，就寫女地陪臨時找男遊客救場，台上說不是情侶，底下一個人都不信。」
周敘笑著繼續說道：「真實情況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姑娘想了想，當著他們的面改掉了文案。
阿峰已經把視頻原片發了過來，花襯衫大叔折騰半天不會傳原畫，最後讓自己女兒幫忙，兩個直播博主也各自截了一段，其中一個拍到了周敘上台前還拿著烤肉的畫面。
十來分鐘後，第一條偷拍的視頻播放量已經過了三千。
「這麼快？」姑娘自己都意外了，「我平時發視頻一天也就兩三千播放。」
周敘拿過手機往下翻了翻，評論已經過百，開始有人艾特朋友來看，唱功當然有人在夸，可真正被反覆提起的全是鹿溪笑場、周敘的追問、擰胳膊和最後的牽手。
還有人在追問「六千八的高端客戶」的事情。
「這是什麼地陪？求連結。」
「六千八除了情歌對唱還有別的服務嗎？」
「男生說話的聲音好好聽，女生看他的眼神也太明顯了吧。」
周敘很快做出判斷：「這條能繼續跑。」
鹿溪抱著胳膊：「你怎麼看出來的？」
「轉發比點讚漲得快，說明大家想發給朋友討論，評論里沒人認真分析我們唱的啥，全在猜你跟我什麼關係。」
「是唱得不好嗎？」
「挺好的，但平台上會唱歌的人多的去了，臨時搭檔、地陪和客戶、嘴上否認台上又這麼熟，這才是他們願意一遍又一遍看的點。」
阿峰在旁邊樂得不行：「合著我們弄這麼久的戶外活動，最後是靠你倆的八卦火的？」
「網際網路上大部分人不認識我們，唱得好可以加分，關係有意思才是能讓他們留下來的東西。」
鹿溪低頭又刷新了一次，播放量五千七了。
她抿了下嘴：「那我的大號怎麼發？」
「先發現場完整版的，再發一條短的旅行氛圍版。」
「現在剪了就發？」
「現在熱度剛起來，當然現在。」
營地里就有博主帶了筆記本，幾個人乾脆把一張長桌騰出來，鹿溪坐到周敘旁邊，彎腰的時候長發落了下來，她抬手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肩頸和白淨後背露了出來。
周敘趕緊多看了幾眼，然後伸手把電腦轉向自己。
「用阿峰拍的正面機位做主畫面，其他人的近景視頻穿插在裡面，適當保留一些下面那些起鬨的聲音，觀眾天生就是愛熱鬧的，稍微多保留一些也沒問題。」
鹿溪問道：「唱的不好的地方要不要修一下？」
「修它幹啥，又不是唱得不能聽。」
「我第二段的時候差點沒進拍。」
「就是你擰我那一下的時候？」
「還不是你話多。」
「那更不能刪了。」
鹿溪瞪了他一眼，手上還是按照他說的剪，完整版保留了兩人上台前的畫面，也保留了主持人介紹「高端客戶」的部分。
鹿溪寫下文案：「臨時搭檔，第一次對唱。」
周敘搖了搖頭：「這太普通了。」
「那寫什麼？」
「原搭檔失聯，我臨時拉了自己的男遊客上台，結果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們剛認識。」
鹿溪手指停了一下：「什麼叫我的男遊客？」
「男性遊客，簡稱男遊客。」
「你最好是這個意思。」
旁邊阿峰聽得哈哈大笑：「我建議直接寫我的男人，說不定播放量還能翻倍。」
鹿溪抓起桌上的紙巾扔過去：「滾啊。」
第二條旅行氛圍版只有三十六秒。
前面先放周敘拿著烤肉被鹿溪叫去救場，接著是兩人在台邊匆忙對歌詞，上台後鹿溪笑場，周敘順勢接過話茬，最後幾秒是下台後鹿溪差點把周敘拉到電線上，又伸手拽了他一下。
鹿溪看著成片：「這條好像沒完整版甜。」
「但更像我們今晚真實發生的事。」
「你吃烤肉那段很破壞形象誒。」
「我一個被臨時抓上台的人還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
周敘繼續說道：「標題用這個，一名男遊客是怎麼從烤肉美食家變成臨時搭檔的。」
鹿溪看了一遍：「發我大號？」
「對，兩條得間隔一會兒，別一口氣發。」
第一條偷拍視頻還在繼續漲。
兩萬。
五萬。
十萬。
發視頻的姑娘舉著手機跑過來，聲音都變了：「二十多分鐘十萬播放，我漲了八百多個粉絲！」
就在她說話間，評論還在不斷的刷新。
有人順著鹿溪的名字摸進了大號，又從大號找到那條剛發布的完整版。
鹿溪的主頁訪問數量也在不斷往上跳，原本播放普通的寂照庵視頻也開始被人翻出來。
「原來這個就是男遊客！」
「前一條還互相拆台，今晚已經在對唱情歌了？」
「地陪和客戶這個設定怎麼這麼好嗑啊？」
「姐姐你說實話，他六千八到底買了什麼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