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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鷹犬的一萬種死法

章119、無解難題

「上長公主!」

山陰守將十萬火急的來到郡公府,「血色狼煙,邊荒升血色狼煙了!」

血煙升,魃禍起。

這意味著帝南大地即將生靈塗炭。

任磬只覺得心口一沉,隨即下令道:「大禍將起,海匪必定藉機生事,傳告沿海郡縣加強戒備,海防以外的所有府兵歸建待命,以待朝廷徵召!」

「是!」

守將領命之後退下。

任磬這才看向上官鏡懸三人,「你們此來,也是與魃禍有關?」

「上長公主容稟。」

接下來,上官鏡懸便將古佛舍利、玄真三身相關事宜講了出來。

聽完之後。

任磬臉上的不可置信久久才褪去,她道:「所以,你們認為夫君便是玄真神僧的報身,此來就是為了讓他以渠南蒼生為重......赴死?」

此言一出。

上官鏡懸和陸歡都不敢去看上長公主的眼睛。

誰家好人會上門讓人家的丈夫去死啊。

只有虞紅葉力求嚴謹,「也不一定就是馮數甲,還有一半的機率在金竹林。」

「一半。」

任磬緩緩落回主座之上,苦笑一聲,「倒是比我活到這個歲壽的機率大多了,我生來命薄,卻又是福厚之人,幼時有世宗父皇為我遍訪名醫,後來是高宗哥哥為我尋醫問藥,出嫁之後,夫君又為我日夜奔波,八方求治,我這本該二十而夭的歲壽,硬生生被他們托舉到如今,五十有九了。」

湃陽公主乃正一品親王爵。

有官氣溫養,倒是看不出竟有五十九歲了。

但細細一想,被她喚作高宗哥哥的任砳,都已經離世二十多年了。

她自然也不年輕了。

「都說凡人歲百而終,可古往今來,又真有幾個凡人能活到一百歲呢,五十九我是知足了,可夫君他......」

「鏡懸該知道,馮著小我六歲,今年不過五十有三,他是帝品,至少還有一百多年的歲壽,如果不是做了這勞什子駙馬,天空海闊他哪裡去不得......」

「終歸是我害了他。」

這番話。

上官鏡懸聽了自然無言以對。

正如上長公主所言,若馮著不是金籌駙馬,不是山陰郡公,帝品之尊天空海闊都去得,渠南八州又與他何相干,旁人想要道德綁架都無從著手。

可他偏偏就是了。

「上長公主......」

「鏡懸,且聽我說。」

大義當前,馮著必不可能置身事外,這一點任磬比誰都清楚,她擲地有聲道:「自太祖立國,太宗一統帝南以來,我任氏皇族坐擁南北十七州,享盡天下尊榮,自當為天下而死,馮著做了金籌駙馬,亦不例外。」

「我與你父祖皆是故交,你與我說一句實話,若馮著真是那報身,用他的性命復活了玄真,你們有幾成把握可保渠南八州不失?」

「這......」

上官鏡懸不敢答話。

拈花已經成佛,縱然玄真復活,她也實在想不出有幾分勝算。

「十成。」

就在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陸歡正色開口,「不管馮郡公是不是報身,不管玄真神僧能否復活,我們都必不可能叫魃禍過了盜月湖。」

一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千次。

總歸有一個辦法,可以將魃王堵死在泉水。

「說得好!」

任磬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青衣都尉,正在閱讀:章119、無解難題,最新章節盡在。讚許道:「我大渠男兒理當如是,七年前帝海禍亂可平,七年後魃禍亦可平。」

說完豪言壯語。

接下來還是要安心等待。

馮著雖然人在浪郡,只要看到血色狼煙,必會馬不停蹄地趕回山陰,主持憑州大局。

半日之後。

一道清矍儒士駕霧而來,猶如定海神針一般穩穩落在郡公府庭院,他目光沉靜如淵,眸中星辰若閃,不苟言笑,卻也沒有給人不近人情的距離感。

無需多言。

此人必是天下算數大家,數甲馮著無疑。

馮著步入自家大廳,首先看向妻子任磬,發現她面色好轉了許多,甚至有了幾分紅潤,不由得一驚,「夫人,你的身體似乎......」

任磬微笑點頭,「是虞娘子贈了我一枚胎息丹。」

「哦?」

馮著掃過堂內三名客人,落定在其中一名紅衣女子身上,「你便是血衣閻羅虞紅葉?」

帝品駕前,虞紅葉倒也收斂了幾分鋒芒,只道:「馮數甲,我自問與你並無怨尤,今日上門也只是迫不得已。」

「最好不要有。」

馮著說完,轉頭又看向一旁的上官鏡懸,表情緩和了不少,「鏡懸,你怎麼得空來了憑州?」

「夫君。」

任磬不願上官鏡懸為難,便喚了他一聲,「鏡懸此來,是為了求證一件事,若對了,你我夫妻二人或許可解魃禍之危,若不對,再從長計議便是。」

說著。

任磬眼神示意之後,上官鏡懸取出一截肋骨,她又道:「鏡懸說只要你摸一摸這骨頭,就什麼都明白了。」

「那倒是簡單。」

馮著對任磬的話自然是一萬個相信,上前幾步便將手掌搭在了肋骨之上。

一瞬間。

其餘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久久。

都不見馮著有何反應,他就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目睹此景。

任磬再也忍不住,鼻頭一酸,淚水就從眼角滑落。

她伸手輕輕拭去,整理好情緒,微笑端坐,靜等夫君回神。

「宜棠。」

終於馮著開了口,卻直接又給了在場幾人一個暴擊,「玄真的化身,是宜棠......」

此言一出。

除了虞紅葉稍微有點摸不清頭腦。

陸歡、上官鏡懸、上長公主三人同時一怔。

馮著更是一臉難以言說,哪怕他精通天下算學,卻也算不出此題的解法。

「任宜棠?」

陸歡簡直不敢相信。

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聽到「任」這個姓氏,就連虞紅葉也反應了過來,「「宜」是潛陽王子女的齒序,任宜棠就是潛陽王和沈雎棠的女兒?」

完蛋。

虞紅葉如何能想得到,父親的報身搞了一波大的還不夠,最後的化身竟然搞了一個更大的。

誰都知道。

潛陽王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就剩女兒這麼一個念想。

誰都知道。

潛陽王妃沈雎棠,出身麓州沈氏,乃冠絕渠南八州的第一世家。

可憐天下父母心。

你讓潛陽王為國捐軀,他自當義不容辭。

可你讓他捐女兒救天下?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天下毀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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