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從神打開始入道 第284章
林間風一吹，剛散開的烤肉香氣陡然僵滯。
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石壯、墨石、小石同時停手，屏住呼吸。
幾人臉色瞬間沉下去，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林子裡傳來的是大商官話。
東夷部落和商軍世代死敵。只要有商軍斥候進山，就代表著屠村大禍將至。
李信靜伏不動，眼神冷得像冰。
他的元神感知遠超身邊三人。
能看到更多，也能感知到更多的細微情報。
五人腳步節奏趨同，方位錯落，呼吸之間，互相掩護。
行走起來看著大大咧咧，實質上，卻是外松內緊。
估計是商軍精銳。
他甚至能感應得到，對方五人體內那滾滾氣血，以及領頭之人體內那如同波紋般擴散的強橫真氣。
拋除其他外在因素，此人修為還要遠在我這具身體之上。
他眼中光芒微閃，呼吸變得若有若無，心情卻是開始興奮起來。
正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主流戰鬥方式。
片刻之後，五道黑皮甲身影穿出密林，左顧右盼，身上血腥殺伐氣息毫不掩飾。
最刺眼的是他們腰間，一串串風乾人頭垂掛搖曳。
血痂烏黑猙獰，腥味刺鼻，讓人胃裡翻湧。
為首體格魁梧，身著皮甲，手持闊刀，刀上焰光騰騰，毫不吝惜真氣。
顯然對自己的一身武力，十分自信。
他身後四人，全都步履輕盈，眼神狠戾如狼，身形起伏之間，就跨過溝坎荊棘。
行進速度，比先前遇到的黑狼還要快捷。
左面一個精瘦持弓漢子甩了甩腰間人頭，咧嘴嗤笑：「這趟東征太舒服了！蠻子只會躲在山裡苟活，全無戰意。
隨便搜搜就能割人頭換軍功，簡直白送！」
旁邊一人陰惻惻接話：「多攢點首級，最好屠滅一兩個小型部落。
回去升官分地、世襲食邑，這輩子也算值了。」
又有一人語氣篤定：「八百諸侯隨太師親征，東夷遲早臣服大商，這次黃將軍搶到突襲先登的機會，實在難得。我們能殺多少，就殺多少。」
為首頭目按刀前行，呵呵冷笑：「大軍被晨曦部落卡在落魂澗，倒也不是壞事。否則，跟在太師身後，哪有機會立功？
爾等不要大意，殺人是小事，儘量摸清周邊部落情況，才是最為緊要————什麼人？」
說到這裡，他猛然抬頭，大喝一聲。
隨著出聲，一刀轟隆隆斬出。
紅光如同彎月般，向著前方推進，幾棵腰粗大樹，連著荊棘藤漫被刀光一閃，就斬成兩段。
身後幾人，也是反應極快，在為首之人出手的同時，張弓搭箭，刀矛齊舉。
呱呱————
幾聲鴉鳴響起。
叢林之中烏鵲飛騰而起。
幾人同時長長吐了一口氣，看來是虛驚一場。
李信在對方出手揮刀之時，閃電般伸手，按在身邊三人的肩膀之上。
他出手如同幻影，又快又疾，偏偏全無聲息。
墨石三人驚慌之間，正要衝出應敵，只感覺肩上如同扛著一座山——————
剛要發力相抗，心念一轉，就繼續伏在樹下草叢中，一動不動。
李信心中快速權衡戰力。
此方世界部落武者空有碾壓末法同階的恐怖肉身，卻只會蠻力硬拼，不懂勁氣入微、
借力打力，一身實力連三成發揮不出。
但這五名商軍精銳截然不同，基本上，都摸到了洗髓換血的門檻，算是軍中精銳。
尤其是為首之人，精通真氣運轉，實力非比尋常。
再加上他們精通軍陣搏殺，戰力還要高估一些。
石壯三人單對單對上任意一人，都是必死之局。
他們畢竟都是少年人，還沒有徹底成長起來。
就算徹底成長起來，也是普通部落戰士，並不見得就比得上商軍精銳。
所以，不能亂戰。
更何況，透過枝葉縫隙，他還看到了一個身影被扛在最後的精壯軍士肩上。
那是阿風。
悶哼聲傳來————
先行報信的阿風顯然被對方捉住，此時雙臂反綁，渾身是傷，嘴角溢血。
他痛哼出聲，不知是真的痛楚難當，還是想要提前報信。
聽到他大聲哼哼，那軍士隨手把阿風扔在地上。
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他一腳踩住阿風后背，狠狠碾動泥土，厲聲道：「說，你們部落在哪？青壯多少？糧草、布防，人口數量等等，全部交代清楚，饒你不死。」
阿風牙關緊咬，這時卻是一聲不吭。
李信猜測著，他應該是不想在同伴眼皮子底下丟臉。
先前的大聲哼哼果然是示警，提醒自己這些人，不要硬拼。
想來，在回去叫人的路上，阿風應該沒什麼反抗能力就被人捉住了。
見識到了敵人的強大之處。
可他的硬撐毫無用處。
乾瘦商兵鼻尖不停抽動，突然轉頭，死死盯住李信所在方位：「隊長，前方有大量血氣，還有烤肉味和草汁味道————」
嗡！
咻！咻！咻！
弓弦震響中。
三道破風銳響撕裂空氣，箭影如寒星貫空，呼嘯中出現在五人眼中。
同一時間。
四道人影長身而起，刀矛揮舞，殺聲大作。
為首商軍，臉色驟變，手腕微翻，刀光如火，在身前斬出一片重疊刀影。
嘭的一聲，就斬斷一根箭矢。
他手腕劇震，刀身跳起的同時，眼神暴戾大喝：「側閃。」
可是晚了。
聳動著鼻子的乾瘦軍士，剛剛指出林子裡的動靜不對，眼中就見到一絲黑芒。
箭影微閃。
已然刺穿了他的咽喉。
同時，身邊另一個矮壯軍漢，只是後退了半步，心口就是一痛。
長長鐵木箭矢，已然洞穿他的皮甲，刺穿他的心臟。
拖出長長的一線血光。
這兩人吭都不沒吭一聲，已然倒伏在地。
「找死！」
為首隊長怒嘯震天，身上真氣轟然炸開，赤紅焰光暴漲，身前空氣扭曲——————
一個騰身，已然掠過七八丈距離，腳踏樹幹，闊刀如電般，斬向李信。
這一刀剛猛霸道，有進無回，更是附帶焚火真氣灼燒。
尋常剛剛修成真氣的武者，別說擋格，被這股刀氣一衝，很可能就會身受重傷。
他捨棄了衝出來的石壯、小石几人，主攻李信，顯然是看出了箭矢的詭異刁鑽之處。
那箭不但又快又准，更是真氣凝聚如針，穿透力極強。
顯然是神弓手級別的強者。
放任對方施為，自己幾人，很可能擋不住兩三波攻擊。
因此，先破神弓手，才是最佳選擇。
至於衝到身前，準備救人的那三個半大少年，他相信自己手下精銳的實力。
李信倒是沒有再射箭。
對方果然不愧為軍中精銳。
習慣了生死搏殺，擋箭衝殺，只在一閃眼間。
自己射出三箭的同時，因為離得太近，還沒換箭，赤焰長刀已然轟隆隆劈至頭頂，刀壓如山，鎖死所有閃避空間。
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至少這股刀勢十分唬人。
李信抬眼望去，對方刀光層層加力，其霸道之勢，竟然掩蓋了一些技巧的不足。
他身形驟然一沉，腰身擰轉，重心偏移。
從腰間輕輕一拂，短劍在手，閃電般搭在刀鋒之上，如同袖底流雲。
商軍隊長闊刀像是劈入泥沼之中，只覺前方儘是無底深淵，全身力量瘋狂外泄，刀勢斬擊的方向，竟然偏斜開來。
一時之間，沸騰真氣，再也收不回來，狠狠劈砸地面，土石炸裂。
硬生生劈出一道數尺長的深溝，熱浪席捲四方——
一刀落空！
周烈瞳孔驟縮，心底滔天駭然翻湧。
他萬萬不敢相信，自己爆氣出擊的絕殺一刀，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卸開。
此時招勢用老，脖頸和腰肋全都暴露在了對方劍鋒之下。
哧————
兩人身形交錯。
出招破招，比思維轉動還快。
商軍隊長剛剛感覺不妙，汗毛豎起時。
耳邊就聽到嘶嘶風聲。
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片紅光。
不。
那是鮮血。
如霧氣般的血光，在自己身前化為水瀑。
一口氣吸入，卻再也吸不到一絲空氣————想要變招再斬，卻感覺到手中闊刀沉重得如同山嶽。
眼前金星直冒，景色模糊。
他此時才醒覺。
自己的喉嚨已經被斬開。
思維剛剛轉到這裡，他眼前一黑，撲倒地上，身體抽搐兩下，再也不動。
李信收劍在手，回首冷笑道：「以勢壓人，一力壓十會，首先你得比我強十倍。」
他一招斬殺這個比自己修為還要高上一個層次的敵人。
心中卻是意猶未盡。
真打起來，原來也不過如此。
看來，在武道層面上，末法世界與這個世界的區別並不算太大。
自己只要小心一些異術、秘法和神通。
多半就不用擔心太多。
見到李信三箭殺兩人，更是一劍就殺了自家隊長。
剩餘兩名完好斥候心神俱震，滿臉難以置信，心底寒意徹骨。
他們引以為傲的正統軍武、真氣修為、百戰搏殺術，在這名蠻荒少年精妙入微、極致碾壓的戰力面前。
笨拙得可笑，不堪一擊。
李信不做停頓，倒持短劍。
黑水真氣覆滿刃身，幽黑寒光閃爍。
腳下加力，拉出一道殘影掠過林間，直撲那個精壯漢子。
那人此時剛剛拔刀在手，正要斬向地上的阿風。
長刀舉在半空，還未劈落。
眼前人影一閃。
李信已到身前。
寒刃入肉無聲，血線瞬間飆出。
另一側戰場，石壯和小石三人死死纏住最後一人，不過，終究力量不及。
被對方一式八方狂舞矛法，震開兵器，貼地倒竄出去，轉身就竄入林中。
李信搖了搖頭，抬手挽弓。
單箭扣弦，真氣灌注，箭尖鎖定逃竄背影。
導引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中途精準變向，無視林木遮擋，穿林破葉————
下一瞬，飛箭貫顱。
奔逃中的趙莽身軀猛地一僵，重重撲倒在地，徹底斃命。
短短數息。
五名商人精銳斥候，盡數伏誅。
林間屍橫遍地、鮮血浸染泥土，血腥氣徹底蓋過之前的烤肉香氣。
石壯、墨石、小石站在原地，怔怔看著滿地屍體，渾身發麻，心神震顫。
他們第一次真切見識到，如今的桑木哥，到底強到了何種離譜地步。
出手有如奔雷閃電，招招奪命。
與記憶中的小夥伴完全判若兩人。
「木哥，你這，就算是族長也不過如此了吧！」
小石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結結巴巴的說道。
墨石也是震撼不已：「族長力量或許更強，但是，出手速度沒有這麼快，殺法也沒這般精奇詭異。」
是的，在他看來。
李信的出手，簡直神奇詭異至極。
對方這些人，在他的攻擊之下，就像是小孩子，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李信收弓歸背，短劍歸鞘，也不多做解釋。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向這些知根知底的小夥伴解釋。
乾脆就不說了。
任由他們自個腦補。
「救人吶，看你們，全都沒有眼力見。」
「哦，阿風————」
幾人如夢初醒。
連忙上前扶起癱在地上的阿風。
阿風渾身是傷，脊背淤青腫大，嘴角血跡未乾，雙臂勒出深可見骨的紅痕，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卻依舊咬牙硬氣道：「桑木————我沒泄密————」
「我知道。」李信點頭，伸手按住他的脊背，看了看傷口。
習慣性的摸向自己懷中。
卻醒覺自己並沒有畫過什麼生字符。
這個身體口袋空空如也，一窮二白。
只能就地取材了。
好在墨石熟悉山林草藥，立刻就近採摘止血、消腫的青韌草、清涼花。
幾人熟練搗碎草藥，均勻敷在阿風傷口之上，再用獸皮布條層層纏緊固定。
草藥微涼，藥力滲透極快，阿風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劇痛緩解，總算能勉強站穩。
處理完傷勢，幾人立刻清點此戰收穫。
三頭黑鬃狂狼、兩頭黑罡巨熊、一頭斑斕猛虎，凶獸獵物堆積在一起，像小山包似的，拿回去真是個問題。
愁死個人，卻也喜煞個人。
再加上，五具商軍斥候屍體、五套精煉皮甲和長弓刀矛，全都是部落稀缺的硬通貨。
意外之喜還是這幾個士兵身上，竟然有著十六顆元晶。
大大小小的，各種屬性的都有。
「小石頭，你去一趟部落，寧願慢點不要暴露了身形，我擔心林子中還有商人軍士。」
李信叮囑道。
這些獸肉，是部落不減員的關鍵。
就算是血戰之後，有些擔憂商人方面高手趕來，也不能把這些獵物扔了。
「是，很快就叫人來。」
小石頭面色潮紅的應了一聲，低頭竄入草叢中，向部落方向飛奔而去。
半個時辰之後，部落族人急急趕來。
黑壓壓的，約有百餘人。
這是把能動的都叫來了嗎？
李信一時無語。
小石頭到底是怎麼報信的？
他抬眼望去，發現領頭趕到的，竟然是白髮蒼蒼的部落二長老雲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