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泰洙看了林正赫一眼，開口道：「剛才會上說的那些是給其他人聽的。」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把辦案的經過完整說一遍。」
潛台詞人家張部長壓根不信李課長那套「運籌帷幄之中」的說辭。
林正赫點點頭，回答道：「是，部長。」
「李課長最初的意思，跟一課二課的解決方案差不多，讓我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人來當背鍋俠……」
林正赫第一句話，就輕飄飄地把李滄壽「賣了」。
這是事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三課下面的不少探員都接到這樣的任務，張泰洙隨便找個人一問可知。
這樣說的話，也顯得「誠實」。
張泰洙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你繼續說。」
林正赫接著說道：「我覺得這個案子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咱們不能再用老思維，找人出來頂罪。」
張泰洙欣賞地看了一眼林正赫，頷首道：「就是這個道理。」
「之前局長給我布置任務的時候，也是這個意思。」
這話說得很圓滑。
局長有沒有這個意思，全憑他張泰洙一張嘴說了算。
以林正赫的級別，壓根也夠不著局長大人。
林正赫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經過大量背景調查，最終鎖定了新韓黨的李永煥。」
「理由呢？」張泰洙追問道。
林正赫回答道：「這傢伙是韓奸後代，祖上不乾淨，比較怕事情曝光。」
自從朴卡卡夫人遇刺後，韓日關係極度惡化，社會面反日情緒高漲，「韓奸後人」這個標籤一旦曝光，李永煥政治生涯就徹底GG思密達了。
張泰洙不住點頭，對林正赫心思縝密相當滿意。
偌大一個中情部，下面辦事的探員，好勇鬥狠的人比比皆是，動腦子解決問題的屈指可數。
顯然，林正赫是極少數動腦子的那一類人。
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有著滔天權勢，卻還想著用最不「髒手」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林正赫接下來把怎麼收拾李永煥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當然，金佛和三百萬韓元的事，林正赫略過不提。
按照中情部的流程，這個案子後續由三課負責跟進，辦案最大的領導是李滄壽，張泰洙部長不會插手具體事務。
課長李滄壽已經用金佛餵飽了，案子後續也不會出現什麼隱患。
到了這一步，林正赫才給李課長一點畫面。
功勞不能獨吞，這點逼數要有，不然在這種勾心鬥角的強力機關，活不過三集。
以後職務高了無所謂，現在不能那樣做。
林正赫裝出一副很認真的表情，說：「李課長同意李永煥做不公開出庭的污點證人，這點非常英明。」
「這樣一來，李永煥絕對不會反水，他可以繼續當他的議員，沒人會知道這事跟他有關。」
第四共和國各種保護「污點證人」告密的法條相當完善，不然鬼踏馬的才配合呢！
張泰洙點了點頭，說：「老李這個人在中情部幹了這麼多年，業務能力是有的，就是運氣差了點，之前幾個案子收尾都不太順。」
「這次他手底下出了你這麼一個能辦事的人，也算是打了個翻身仗。」
林正赫聽出張泰洙話里話外「捧殺」的意味，心裡加了幾分小心。
牛馬永遠是牛馬，不要領導說幾句不值錢的誇獎，就感動得一塌糊塗，那就正好被人家PUA了。
當然，表面上林正赫裝出一副感動的模樣，該有的姿態要有，只是自個兒心裡清楚就好。
張泰洙從茶几上的茶葉罐里捏了一撮茶葉放進自己的杯子，又拿了一個乾淨杯子，捏了一撮放進林正赫面前的杯子裡。
他提起暖瓶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了熱水。
「來，正赫，喝點水。」張泰洙說道。
部長親自倒茶，這超出了正常上下級之間的禮節。
「謝謝部長。」林正赫禮貌性地回了一句。
張泰洙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正赫，中情部有一項絕密任務，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今天看了柳之源案你的表現，我覺得你很合適執行這個任務。」
【來了來了！】林正赫心裡暗自忖道。
他立刻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坐直了身體：「請部長吩咐，我一定完成任務。」
張泰洙反倒是不急了，不說具體任務內容，先問了一句：「正赫，你在搜查三課幹了多久了？」
林正赫回答道：「兩年零四個月，部長。」
張泰洙點了點頭：「時間不算長，這次柳之源案辦得漂亮。」
「你的檔案我看過，撫恤人員家屬入職，起步比一般人高一些，這很好。」
林正赫立刻回應道：「父親當年在制止釜山暴徒衝擊政府的行動中犧牲，我一直以父親為榮，效忠卡卡，效忠國家。」
「父親犧牲後，我的人生信條就是……」
「凝聚意志，保衛領袖！」
半島這邊的特色就是無論南北，都必須時時刻刻喊忠誠。
林正赫的根正苗白，妥妥是朴卡卡的維新軍政府頑固「走狗」出身。
張泰洙點點頭，重複了一遍：「凝聚意志，保衛領袖……」
「說得好！」
他大聲說道：「咱們都是效忠於卡卡的！」
這時，林正赫一臉莊重之色，起身，向著青瓦台方向敬禮：「忠誠！」
張泰洙也不敢怠慢，跟著起身，一起敬禮：「忠誠！」
禮畢，兩人重新坐下。
不知不覺中，張泰洙竟然跟著林正赫的節奏起舞……
偏偏人家行得「正」，也沒什麼好說的。
張泰洙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口說道：「這個任務的具體內容，鑑於保密度極高，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林正赫眼睛一亮，心知肯定是任務非常重要，並且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兒。
這種事，辦好了升職不在話下。
辦不好，分分鐘成為路邊一條……
林正赫豎起耳朵，繼續聽下文。
張泰洙繼續說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三課單獨成立一個特別行動小組，你挑選組員。」
「唔，不要中情部的人，你去部隊挑人，要射擊技術和身體素質好的，最好是有特戰經驗。」
本來中情部就屬於廣義上的韓國軍隊系統，直接從軍中挑人也是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