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你舟哥也有這一天
「你跟他廢什麼話。」
這頭趙脊還在那跟官家請罪呢,舟哥卻已經走了過來,小胳膊一抱,轉過身面對群臣:「今天呢,我準備了兩套說法。你們要是能聽明白人話,這就叫遠來接駕。」
舟哥說話時,外頭的士兵已經走了進來,取代了之前禁軍的位置,把整個大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可要是聽不懂人話,那其實我也不在意史書上怎麼寫今天的事。」
話音落下,槍栓已經拉動,數十名潞州軍的士兵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嚓聲,即便是不知道這動靜是幹什麼人也能夠感覺到其中那股子威脅。
「普安郡王對我說,本都是大宋的好男兒,互相廝殺實在是沒意義。我也覺得是。」
他背著手在朝堂上再次遊走起來:「所以打一開始我就沒準備動手,我說的一開始不包括今天哈。」
舟哥走到人群里轉了一圈,突然俯下身子問那個個子矮矮的中書令:「秦相呢?他怎麼沒來?」
「秦相公留置臨安,處理政務————」
林舟聽完之後,嘖了一聲。而後掃了一圈朝堂上的臣子,果然發現大部分都是部門的副官,或者是一些帶著加官、虛銜的老年人,看來這幫人的確是聰明,干點什麼都準備了兩手,生怕被一鍋端了。
但這也無所謂了,能一早上打進汴梁就能七天拿下臨安,就看他們怎麼處置了。
舟哥沒有過多計較,只是覺得秦檜不在這裡多少有些惋惜,真的很期待他看到城頭插上岳字旗的表情。
接著他緩緩站起身,緩緩解開自己的扣子,從裡頭摸出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頭微低,看著上頭的字,看了幾行他的眼睛向上翻起,越過紙張看向朝堂上的眾人。
「我這有幾個事通知一下,不是在跟你們談條件,這是今天你們要辦的事。」
在場的人誰能開口?這是兵變啊,純純的兵變————所謂書生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而現在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上午擊潰二十萬人的兵頭,甚至都已經帶兵圍了皇帝的節度使————
當年安史之亂也不過如此,只是他似乎比安祿山誇張太多了——————
「第一,金人把趙桓送回,但他不回臨安,會在潞州住下。」
林舟第一句話說完,那些文臣一下子就炸了鍋,要知道他們現在這麼猖狂的所有前提就是趙桓要還朝了。
「沒到你們說話的時候。」林舟抬起手來點了點,身後的潞州軍整齊劃一往前一步走,腳步迴蕩,朝堂上頓時噤聲。
「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給你們解釋一下。」舟哥清了清嗓子:「當下大宋之事,莫大於安。安者,社稷之本,黎民之命。」
他一張口,竟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官話,竟讓全場都愣了一下,甚至趙構都明顯一怔。
「今金分南北,蒙古獨大,西遼未滅,西夏旁觀。北有完顏亮陳兵中都,南有完顏雍割據山
東。韃靼既滅,草原無主,外患之烈,自靖康以來,未之有也。」
霍————
這一下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堂下跪著的那些人身上,掃了一圈,他們都覺得這話肯定是普安郡王寫的。
果然————這個太子爺才是始作俑者。
但這會趙脊冤枉的都快哭了,這玩意明明就是務觀寫的,可他卻沒辦法解釋————
「當此之時,大宋所求者,無他,唯安而已。安則生,亂則亡。」舟哥這時頓了頓,掃了一眼滿殿群臣袞袞諸公:「夫一國而二主者,必亂。亂則金人復至,蒙古復至,則社稷危矣,祖宗之廟,將不得血食。是以,淵聖車駕,不宜輕入臨安。臨安者,國本所系,不可有一絲動搖。」
「某今駐節潞州,北御強敵,西撫羌狄,自當為朝廷分憂。」舟哥說到這裡時,朝殿上一拱手:「歡迎來潞州質詢具體細節。」
然而自然也有那不怕死的,群臣之中也有那些個老頭反正自己沒幾年了,上來就準備拼著自爆進史書的,聽到這裡便跳了出來:「賊子!你可知淵聖乃是皇朝正統,你————」
舟哥不帶跟他廢話,只是伸手一揮,旁邊的潞州軍士兵拎著那老頭就跟扔了出去。
「我再說一次。」林舟昂起下巴:「我沒素質而且沒道德,他年紀大,我不揍他,你們誰還要開口的?」
這會兒那些鬍子都還沒發白的人一個個的站著看了看彼此,最終都選擇了不再出聲,從長計議。
「第二件事。」林舟走上前幾步:「就是請官家給趙脊封王,我看現在的配置挺齊全,每個部門的大佬都來了,一把手沒來的二把手也來了,那剛好,這個事就在這辦了。」
他開口時根本沒有商量的語氣,只是抬手點了點眾人:「你們想玩花樣也行,那我就去宣南金,然後帶著趙脊定都中都,接著掉頭來干你們,我看是你們的頭硬還是老子的馬蹄鐵硬。」
「封封封————封就是了。」趙構點頭:「元永也到了封王的年紀了,封!」
這事相對於趙桓被控制,那根本就不是個事,封個王而已。而且這本來就是太子爺,說實話就今天這個局面,他們就是要求把龍袍給城外的那條大花狗穿都算是他們的合理要求。
舟哥見沒人開口,他這才點了點頭繼續念道:「第三條嘛,也很簡單。就是潞州的自主性問題,你們應該能聽的明白吧?」
他將那張紙翻了個面看了兩行又翻回去,乾脆不看了:「不明白我也給你們簡單說說。」
「你們每天在臨安坐著的,怕是不知道北邊現在是個什麼日子。雖然也有奏報,但我這麼說吧,南北金、蒙古,加起來差不多八十萬人,準備在中原干一票大的。」
其實奏報他們大概也都清楚,只是沒有確切的概念,畢竟隔著長江,武將又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而且他們那種依仗著長江天塹的優勢,多少是有點有恃無恐。
八十萬人,他們大多只覺得是個數字,甚至會有一種「只要我不去招惹,他們就不會過來」的意思。
更何況自從靖康年間開始,他們就有一種很奇怪的認知,那就是打仗不如賠款,打仗多費勁,賠款才幾個錢,賠出去的那些個歲幣,幾個月也就賺回來了。
然而這次可真的不一樣,亮子玩真的,他就像是個魔怔人,天天念叨著要去江南,這一次南金頂不住,他必繼續從合肥線繼續南下。
林舟就這幾萬人,又沒火車又沒空投,投送能力也就那樣了,真當士兵是摩托車唄?一個月橫跨三千里?
所以如果不靠南金卡在那,南方必迎來一波超級加倍,運氣不好就是崖山浩劫大提速。
但這幫文臣不知道啊,他們可是安逸慣了,還有些傻卵天天想著說不就是出個幾萬人就能扛得住之類的,隔那玩塔防麼?真就金人純傻逼唄?
感覺一群人有時候把腦子都用在內鬥上了,完全不考慮實際情況。
真要是被他們玩崩了,舟哥哪怕能正面頂得住,那士兵跑也跑到吃不消了,那是真得扛著八十年不回家,運他媽兩艘航母進杭州灣咯。
「所以我不要別的,你們別給我添亂,我把話放在這,這是最後一次我好好跟你們說話了,你們那邊太爛了,我搞不定。我這邊你們別來沾邊,誰沾誰死,聽好了,把話給你們身後那些人帶回去。」
舟哥指了指堂前的大人物們:「這是給你們一次警告,你們老老實實的在南方窩著,其他的事別管。」
他都這麼說了,現在難不成還能提反對意見不成?再說了,他提出來的內容似乎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反倒是趙構這會兒開口了:「那南北兩金當下是如何?」
「已經開始對峙了,北金想要速戰速決,花了大代價請了蒙古過來一起圍攻南金,我現在其實是在支援南金,你們要是有招就想招,沒招就安安穩穩在家窩著。」
林舟說話倒也是不客氣:「指望你們肯定是指望不上,我現在也是看出來了,號稱幾十萬禁軍,千人大營里不到兩百個兵,兵馬大元帥的軍紀差到那樣,什麼都沒幹就營嘯了,說實話不是張大帥營嘯,我想進汴梁也是要費點勁的。」
在場所有人頓時都看向那個神色猙獰的張俊,他看著好像有一點死了,站在那搖搖欲墜,一輩子的戰績今日一天被打回原形,十萬禁軍甚至都不如劉錡的雜牌軍,更別說人家還沒幹啥呢,自己就先崩了。
「張大帥是不是要死了?」林舟揮了揮手:「趕緊扶下去休息啊,還愣著幹啥!軍醫!」
林舟一嗓子,潞州軍外頭有幾個帶著白布袖套的人立刻沖了進來,舟哥指了指搖搖晃晃神志不清的張俊:「他。」
那幾個軍醫二話不說,像扛豬一樣把這個大宋元帥給扛了出去。
這一下剩下的人更是無言,不管文臣武將都透著一股子死氣。
「好了。」林舟這會兒才繼續開口:「我的話說完了,誰支持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