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卡比爾握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葉凡，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跟舞絕城很熟悉，交情也不錯，知道她是一個溫和心善的女孩，但就是這樣一個人，今天卻帶著凌厲殺意。
這說明，葉凡對舞絕城來說非常重要，也說明，他今天不把事情妥善解決，他和家人都會萬劫不復。
「葉葉少。」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冒犯你。」
「葉少？」
不遠處的柳絲絲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葉少這兩個字在她腦海里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響。
她想起宮廷御膳酒樓那個懶洋洋的聲音。
她想起他一個人站在幾百號人面前，輕飄飄地說「份量不夠，繼續叫人」。
她想起王導說的那句話——「你只要知道，今天沒有他，我們這些人，一個都走不出那扇門。」
她想起翹姐說的那句——「一個從國外灰溜溜跑回來的窮小子，會幾手拳腳，認識一兩個能說上話的人，這能有多大能量？」
她想起自己說的那句——「就算他人情用完了，背景也沒了，他今天幫我擋了這一劫是事實。」
柳絲絲的嘴唇微微張著，目光穿過大半個酒廊，落在那個年輕人的背影上：「難道這真的是葉凡？」
翹姐一把拉住了柳絲絲譏嘲：「你想什麼呢？那個年輕人就不可能是葉凡！」
「我剛剛查到的，那個大個子是拓跋大少，那個年輕人身邊的洋人是海斯，頂級基金代理人。」
「還有那個包頭巾的，孫氏辦公室的亞太區負責人，金融巨鱷！」
「葉凡哪有資格讓這些頂級大佬畢恭畢敬？讓孫氏辦公室的亞太負責人誠惶誠恐？」
「你啊，別花痴了，趕緊跟我回去休息吧，免得臆想症出來，然後被葉凡那混蛋更加有機可乘！」
翹姐說完之後，就拉著柳絲絲從另一側離開，免得柳絲絲花痴犯了，把年輕人看成葉凡，讓葉凡占便宜。
此刻，卡比爾再度對葉凡鞠躬：「葉少，我錯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葉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說，我沒資格冒犯你嗎？」
卡比爾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袁奇亞諾和郭蓉蓉。
那目光里的怨毒，比剛才看葉凡時還要濃：「混蛋，你們害死我了！」
郭蓉蓉的臉，徹底白了：「卡比爾先生，這是怎麼回事？他就是狐假虎威的小子，你幹嗎這麼怕他」
「你閉嘴！」
卡比爾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打在郭蓉蓉的臉上：「他是舞小姐和孫先生的貴賓，是你我這輩子不可得罪的人！」
袁奇亞諾臉色震驚：「什麼？他來頭這麼大？」
郭蓉蓉也身軀一晃，難於置信看著葉凡：
「他這麼年輕，還是東方面孔，怎麼會有影響孫氏辦公室的實力？」
她喊出一聲：「我不接受，不接受！」
「啪？」
卡比爾一巴掌給郭蓉蓉，怒極反笑：「你算什麼東西，葉少需要你接受？馬上道歉，不然我廢掉你們兩個！」
郭蓉蓉很是不甘心的對著葉凡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袁奇亞諾也擠出一絲笑容：「葉兄弟，對不起，我們自以為是了！」
卡比爾轉過頭，深吸一口氣，重新面對葉凡。
他彎下腰，雙手疊在身前：「葉少，今天的事，是我卡比爾有眼無珠，您說怎麼辦，我怎麼辦。」
葉凡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開口：「三十億賠償打拓跋集團帳上，然後滾出龍都，一輩子不准踏足。」
「明白，明白。」
卡比爾的額頭抵著桌面：「我馬上私人賠償，還會在今天滾出龍都，謝謝葉少高抬貴手。」
他直起身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汗珠，接著就迅速操作，把自己名下資產變成三十億打給拓跋集團。
隨後，他看都沒看袁奇亞諾和郭蓉蓉一眼，轉身大步朝電梯口走去。
「卡比爾先生！卡比爾先生！」
郭蓉蓉追上去，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絕望：「我們還有合作，你不能.」
卡比爾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郭蓉蓉臉上。
「啪！」
那聲音清脆得像鞭炮在酒廊里炸開。
郭蓉蓉整個人被打得橫飛出去，撞在一張空桌上，杯盤茶盞碎了一地。
卡比爾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和袁奇亞諾：
「袁奇亞諾，從現在開始，孫氏辦公室跟你的所有合作，全部終止。」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欠孫氏辦公室的百億授信，三天之內還清，不然，你自己知道後果。」
袁奇亞諾聲音一冷：「卡比爾先生，你不能這樣，你可是拿了我……」
卡比爾哼出一聲：「我確實拿了你不少東西，但我會對孫先生他們交待！」
對卡比爾來說，保住狗命比千夫所指好一百倍。
電梯門打開，卡比爾走進去，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最後看了一眼葉凡的方向，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酒廊里只剩下袁奇亞諾趴在一片狼藉中，郭蓉蓉站在旁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呢喃不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葉凡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到拓跋正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這裡沒我們的事了。」
拓跋正剛站起來，深深看了葉凡一眼，最終只說了兩個字：「謝了。」
葉凡笑了笑，朝電梯口走去。
路過袁奇亞諾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
「袁奇亞諾，事不過三，下次發難一定要最猛烈的！」
「不然你不僅會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會把自己狗命搭進去！」
葉凡對他晃動了一下三根手指，接著就笑著收回目光，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袁奇亞諾趴在地上，拳頭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盯著電梯門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怨毒像毒液一樣溢出來。
「葉凡.」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蹭過鐵皮：「我跟你沒完。」
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但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等著。
「二少，我們的計劃又失敗了，你必須出手了！」
袁奇亞諾深深呼吸一口氣，牙縫中擠出一句：「不然我們就沒有機會了，你也徹底輸了！」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一個人。」
電話另端的聲音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冷意：「他今晚就會抵達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