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那不是蘇家大房的丫頭嗎？這才分家多久，居然連牛車都置辦上了？」
「瞧那頭牛，體格子壯得很，再加上車架，少說也得十幾兩銀子！」
「蘇家大房真是發了！先前還窮得揭不開鍋呢！看看人家現在的日子，嘖嘖嘖！」
短短片刻，不少村民停下手裡的活，滿是羨慕地看著那頭大黃牛。
鄰里鄰居的擠在蘇家院外。
李嬸子盯著那頭健壯油亮的黃牛，越看越眼熱，連連感慨。
「這牛精神頭一看就足！比我家傻兒子的老黃牛強多了，秋娘這頭牛，幹活絕對頂用！」
轉頭就對周氏說，「嫂子！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養出這麼能幹的好女兒！」
田大伯眼裡也是滿滿肯定，對蘇秋伸出大拇指。
「如今你們家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往後大房的日子，指定越過越紅火！」
張阿婆也連連點頭。
圍觀群眾里，也有人酸言酸語，一肚子壞水。
「呵！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幾樣花哨糕點，就敢砸錢買牛車。」
「就是，眼皮子淺，一點甜頭就找不到北。」
陰陽怪氣，句句透著見不得人好的狹隘。
蘇秋才不想跟這種人爭什麼口舌，日子總歸是自己憑本事掙來的。
在院裡安頓好牛車，蘇秋幾人便洗手吃飯。
「阿姐，有了牛車，咱們以後去鎮上就方便了，哈哈哈，阿姐和娘也能經常來書院看我了。」
蘇冬邊吃飯邊扭著小屁股，嘚瑟著。
「對呀，你一個人在書院好好的，阿姐和娘有時間就去看你。」
「是啊，冬兒你更得刻苦讀書，不能辜負你阿姐這片心。」
蘇冬點了點頭，更高興了。
用完飯，蘇秋又一頭扎進試驗田裡。
特種白菜長勢驚人，每一株都長得挺立飽滿，菜葉翠綠髮亮，連一點被蟲咬的痕跡都沒有。
相較於其他田裡種的普通白菜，蘇秋家裡的顯得格外喜人。
她俯下身，隨手拔起來一顆，菜根白淨飽滿，掂在手裡的分量槓槓的。
與陸硯辭的三日之約已經到了，這片地她種出來了。
隨即折返小院，從灶坑裡掏出一根炭棍。
取出專門給弟弟讀書買的紙張，她寫下一封信。
三日之期已滿，試驗田白菜出苗，成效顯著，合作條件達成。
請陸硯辭抓緊備好合作契約。
凡事落在黑紙白字的實處，才能長久穩妥。
寫完書信，她將那顆白菜苗仔細用布兜裝起來，與信紙放在一處，尋來今日剛好在家休息的李二牛。
「嘿嘿嘿，秋妹妹，你喊俺啥事兒啊？」
李二牛有些害羞，撓了撓後腦勺。
「二牛哥，勞煩你跑一趟鎮上的德善當鋪，將書信和這顆小菜苗親手交給當鋪的朝奉。」
「一定記得不要經手任何人，千萬別弄丟了。」
蘇秋一字一句交代清楚，還不忘提醒對暗號。
「你說天王蓋地虎，對面要回答寶塔鎮河妖，才能把東西交給他。」
神秘兮兮的氣氛，讓李二牛連連點頭牢牢記著，「放心吧，秋妹妹，哥指定給你辦好。」
蘇秋臨走前，還給李二牛塞了二十文，包來回的路費。
回到院落後，蘇秋又開始打理小菜地。
之前種下的野生紅薯，也都抽了苗，纖細的薯苗順著田壟蔓延。
看著家裡的地越來越好，她真的覺得往後的日子更有盼頭。
主屋內，周氏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布匹針線。
給馬上要去書院念書的蘇冬準備新衣服和小書包，針腳綿密平整。
蘇秋走進了屋裡，坐在床邊，靜靜看了片刻。
「娘，如今酥點生意也逐漸穩固，咱們以後只供貨臨江茶樓，訂單穩定了下來，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忙了。」
「啊？！乖乖！臨江茶樓？那可是鎮子上有錢人家才會去的地方。」
周氏眼睛一亮。
緊接著又聽見蘇秋點破眼下的大難題。
「再過兩日，冬兒就要去鎮上讀書了，回家的機會越來越少，家裡少了一個得力幫手，單憑咱倆，根本撐不起後麵茶樓的訂單，下一批就要準備兩千枚酥點。」
「如果人手跟不上，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生意，就要慢慢荒廢了。」
周氏手上的針線頓了一下，也跟著憂慮起來，這麼賺錢的生意，要是放跑了，真讓人心疼。
「娘也知曉這個道理，可是咱們村里人心繁雜，見利忘義的人不少，若貿然僱人，既要防著手藝泄露，還要盯著工人偷懶耍滑，實在難以安心。」
蘇秋回想起腦海中的幾道人影，早就打算好了，但還是得跟周氏商量一下。
「所以我想著，不如請外公家的人過來幫襯。」
她笑著表示，大舅媽和二舅媽心性淳樸，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幹活手腳也利落，金珠表妹也勤快懂事，自家人知根知底，絕不會外泄秘方，投機取巧。
「秋娘，你能想到外公一家，娘心裡很欣慰，乖孩子，那你以後怎麼打算的？」
周氏眼眶濕濕的，抬手為女兒撫了鬢邊的碎發。
總不好讓外公家的人一直在家裡幫忙，人情這種東西一旦借了，太難還了。
「我打算把酥點營生做成家族生意，就像坊間的連鎖鋪子，咱們掌握核心的配方和技藝，自家人分工協作，抱團賺錢。」
「核心配料我會慢慢教她們，先從揉面開酥，烘烤定型做起，還有打包整理這些活計，我一一教她們怎麼把控火候，學習期間我每日給她們結算工錢，一日按照市價三文，做的好了還給發獎金。」
將來大舅媽她們有了自己的分店，每年給她這個大股東總營業收入的五成，也算雙方成全。
這番思慮周全，話里話外都記掛著娘家的謀劃，瞬間擊中周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從未想過，脫離蘇家老宅的魔爪，撐起來整個家的竟是女兒。
日子不僅有了盼頭，還彌補了她這些年沒有機會盡孝的遺憾。
乖女兒還時時刻刻念著外公一家，幫襯娘家至親。
周氏鼻尖一酸，萬般感慨盡數化成了一句話，語氣哽咽。
「咱們家秋娘，真的長大了，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