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的明睿耳力極佳。
聽到世子的話，默不作聲地將馬車，在街口調了個頭，朝著城郊的方向轆轆駛去。
雲舒瑤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氣息不穩地抵住他的胸膛。
「蕭放……這是在……」
蕭放被她推開半寸，也不惱，只拿一雙烏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渴，像一頭被暫時拴住的狼。
「嗯。」
他應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雲舒瑤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
她緊張地朝車簾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春桃和明睿都在……」
蕭放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車簾，又收回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種笑容，不是平日裡對著外人的囂張跋扈。
而是一種近乎促狹的、只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神情。
他湊近她耳邊，氣息若有若無地掃過，聲音壓得極低：
「沒事的……」
雲舒瑤的耳朵騰得紅了，伸手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捉住了手。
蕭放把她的手翻過來，低頭在她掌心裡落下一個吻。
嘴唇貼著她的掌心，說話時氣息拂過她的掌紋。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雲舒瑤瞪他，那眼神分明在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蕭放被她瞪的笑意更深了。
「舒瑤。」
低沉的嗓音叫著她的名字，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
「你上輩子活了三十八年，可有什麼真正快活的時候？」
雲舒瑤一怔。
「沒有對吧？」
蕭放替她答了，語氣篤定。
「你困在規矩里，做了一輩子別人想要的樣子，可這輩子不一樣了。」
帶著薄繭的手指撫過她的小臂，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雲舒瑤的呼吸不自覺地變淺了。
「這輩子，你是我的世子妃。」
蕭放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在她心裡盪開漣漪。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守的規矩，就不守。」
他的手指停在她下頜處，輕輕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認真而溫柔，與方才判若兩人。
「那些規矩，都是定給別人看的。
你跟著我，什麼都不用顧慮。」
雲舒瑤看著他的眼睛，心底某個地方被輕輕觸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不是在逼迫她，他是在邀請她。
邀請她走出那些困了她兩輩子的枷鎖。
邀請她做一件出格的、放肆的、只為自己開心。
蕭放是那個無法無天的人，但他從來不會擅自替她做決定。
男人要她的心甘情願。
雲舒瑤垂下眼睫，沒有說話，但也沒再推拒。
蕭放太熟悉她了。
不說話，不推拒，睫毛低垂，耳尖通紅——這就是她的「好」。
男人低下頭，呼吸是炙熱。
雲舒瑤顫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
「放輕鬆。」
他的聲音低啞而溫柔，充滿了誘哄的意味。
「別怕，信我。」
大手在她腰間停頓，雲舒瑤便軟了下來，卻被他的手臂穩穩箍住。
蕭放低笑了一聲，眼眸暗了暗。
「蕭放……」
雲舒瑤的聲音已經軟得不成樣子，帶著點求饒的意味。
「怎麼了寶貝？」
蕭放應著，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
「想說什麼？我聽著呢……」
雲舒瑤忽然又不說話了。
她怕自己一開口，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不敢聽。
男人也不逼她，卻把她放在腿上。
雲舒瑤的臉埋在他的胸膛上，雙手扶著寬厚的肩膀，徹底不由自主了。
「舒瑤……」
男人又叫她的名字，聲音悶悶的。
「叫我……」
「……蕭放。」
她小聲叫了一聲。
「再叫。」
「夫君……」
話音剛落，馬車壓過一顆石子，車身猛地顛簸了一下。
雲舒瑤從緊閉的牙關中，卻還是溢出管不住的哭腔。
那聲音還沒落地，就被蕭放堵了回去。
有力的手臂收緊，將她扣在懷裡，穩穩噹噹地護著。
路面不平，雲舒瑤苦不堪言。
「舒瑤……」
蕭放的嗓音壓抑又嘶啞。
雲舒瑤的眼尾全紅了。
蕭放的眼尾也紅了。
車簾外頭，春桃原本正高高興興地看路邊的風景，忽然聽見車廂里傳來的響動。
那動靜不大，卻像一把火，一下子燒到了她的耳朵尖上。
她整個人僵住了，手裡攥著帕子，脖子一寸一寸地往下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又來了！又來了！世子他又來了……
她家小姐自從嫁進了鎮北王府，整個人都變了。
不是變壞了，是變的……膽子越來越大。
那些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被世子爺帶著，一樣一樣地全做了。
春桃用帕子捂住臉，指縫裡露出通紅的耳根和脖頸，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隻鵪鶉。
她偷偷往旁邊瞄了一眼。
明睿坐在左側車轅上，一隻手鬆松地扯著韁繩，面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
眼神平視前方，下頜線繃得直直的，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
脊背挺得筆直，像似老僧入定。
春桃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不愧是世子爺身邊的頭號親隨，這份定力——
嘖嘖……她怕是再修三輩子也修不來。
她沒注意的是，明睿不動聲色地彎起一條腿。
耳根也悄悄紅了，只是不易察覺。
車軲轆壓過一片石子地，車身猛地顛簸起來。
一陣帶著哭腔的抽泣傳來，隨即便被什麼堵了回去。
春桃把臉移向一旁。
明睿面不改色地揮了一下馬鞭，馬車速度絲毫未變。
只是攥著韁繩的手背上，隱約浮現出青筋的輪廓。
車廂里。
雲舒瑤的幾縷青絲，貼在微濕的鬢邊。
她的額頭抵著蕭放的肩膀，無力的靠在他懷裡。
蕭放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好點了？」
雲舒瑤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
過了很久，她緩緩搖了搖頭。
像個力竭的小貓，只能靠男人的手臂支撐自己，乖巧到不行。
蕭放低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饜足，帶著不明所以的驕傲。
他的世子妃，與他越來越合拍了。
這很好。
他把人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心裡開始惦記起，上次泡過的溫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