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可以。’
刚刚回到工作室，李随风就看到了李纯玫发来的联讯消息。如果是单只看这句话确实是没头没脑的，但结合之前在饭桌上的表现，还有意象之镜里不停梳妆打扮媚眼乱飞的大肥猫，李随风并不难猜出这句话背后的真正意思。
不过李随风还是故意发了个消息回去反问：‘什么可以？’
‘我觉得白师兄可以。’
‘你觉得白师兄可以什么？’
顿了十几秒，李纯玫发来一个怒火的表情，李随风没理会，再过了十几秒，李纯玫才再发来一个消息彻底说明她的意思：‘我觉得白师兄可以当我男朋友。’
我还觉得王洛姐可以当我女朋友呢。李随风真的是无语了，当时只是随手怼了这赔钱货一句，怎么她就真当我是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我和她关系有这么好吗？像是会关心她感情生活生怕她嫁不出去的那种婆婆大娘吗？而且她不是向来都迷恋各种狂霸屌拽酷的小鲜肉的吗？怎么会对白书玄那样的弱鸡文科生感兴趣的？
‘其实我之前只是随口乱说的，白师兄对女人没兴趣你别妄想了……’
打了一行字，李随风想想又删掉了，李纯玫这次可是奉了王大娘的旨意来监视他的工作的，把她搞得恼羞成怒等她回去胡说八道么。但这事又确实没什么可行性，在白师兄的眼中开保时捷的选美模特都是俗不可耐的庸脂俗粉，你这种只知道追星的脑残女生更是真正的低级动物，他凭什么看上你？就凭你是我妹？
想了想，李随风也只有先打打马虎眼了：‘白师兄确实是单身着的，但是我之前可没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只是单纯带他来吃个饭。你可别慌，我等有空问问他的意思。’
‘我慌什么？我才没有慌！我只是先表明我的态度而已。是你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的！’
呵呵，这时候又来装傲娇，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精神病，说不慌的人那就一定是慌了。但是李随风确实很是好奇，白书玄这种身高不足一米七手无缚鸡之力提个牛奶都费劲的废材，又是怎么吸引到李纯玫的？别说什么哲学什么内在，那些屏幕上的小鲜肉很有内在吗？
‘其实我对这个结果非常意外，你是看上白师兄哪一点了？他可比你还矮啊？’李随风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过去问。
‘高有什么用？牛高马大的那些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就像你们校队的那些牲口，我找男朋友又不是找动物伙伴’
一年前李纯玫和同学一起来南都玩，钱包被偷了，李随风不得已只能请她们吃饭给她们安排食宿，当时校队的几个家伙也一起，咋咋呼呼的显然是给她们留下心理阴影了。
‘白师兄学识渊博，修养很高，气质也非常好，说起哲学问题的时候那股精神，真的是电视上的主角都没有的！还有他是魔都土著，又是独子，听他说过他父母分开住他自己也住一套，说明家里至少有三套房！’
好嘛，开口还在称赞别人的文化修养，结果最后还是说钱说房。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啊。
不过说实话，抛开弱鸡外表去看白书玄好像还真是个好女婿……呃，是好舅子的样子，学历高家境好烟酒不沾人品也不错，工作上面更是可以随便忽悠富婆打钱，李纯玫找到他可是八辈子积来的福气，总比再被外面的小混混小鲜肉骗了好。而站在自己的角度，白师兄变成小舅子，这给自己提供玄学和哲学理论知识不就成了天经地义的吗？工具人属性直接就被拉满了啊。这怎么就越看越香越顺眼了呢？就只是他现在一心哲学无心女人这一点不好搞……
‘行吧，我会帮你多说些好话的。你自己也不要整体追剧玩游戏什么的，在学校里多学习，没事去图书馆看看哲学书，以后说话也能有点内容！’
暂时给李纯玫吃了颗定心丸，想了想李随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王甜呢？她现在状况怎么样？没事吧？’
‘好像没什么，你也知道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放下东西就去找她师兄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酒店里。’
好像没什么……？好吧，希望真是这样就好了。李随风摇摇头，王甜在意象之镜中呈现出来的形态，还有她那只有个位数的意识强度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就算看在三舅的份上也不可能不管不顾。
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等晚上在梦境中去操作了。王甜和李纯玫的酒店是李随风随手在附近定的，出来之后他立刻又定了一间她们楼下的房间，就只等晚上她们入睡之后再去就近观察，只是现在王甜去找她的师兄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等等，这丫头不会今天晚上就直接在她师兄那里过夜不回来了吧？李随风忽然想到这一点，千里会情郎主动献身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不要太常见，虽然王甜性格古怪了点，但再古怪也是个女生啊。
王甜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手一直放在自己小包里捏着那个东西，硬硬的一直都在。直径三十三毫米环状的造型隔着塑料包装也能清晰分辨，被她手上汗水浸湿，有些滑腻腻的。
噗通噗通的心脏跳动声隐约可闻，上一次这么忐忑还是在高考分数颁布的时候，甚至这一次还要更厉害，因为高考分数她自己有相当的把握，但这一次到底会怎么样她完全不知道。
不，一定会是很好的结果！王甜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她对这次的计划早已经做过很多功课和准备，不可能会出错的。师兄是很好的人，一直是自己的偶像，师兄是单身，师兄是男人，所以师兄是绝不会辜负自己的希望的！
“到了。”出租车一顿，前面司机的声音把王甜拉回现实，她连忙付钱下车。
“这老城区现在都没什么人了，大晚上的，妹子你当心点。”出租车师傅好心丢下一句话，开车走了，只留下王甜看着前方阴沉昏暗的破旧小楼有些发愣。这里怎么看都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修建的那种集体宿舍，和她想象中的研究所公寓出入太大，看了看对面不远处路灯下那‘西南XX电子研究所’的招牌，她摸出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起，然后传来师兄满是疲惫的声音：“小甜啊，你到了吗？”
“是的，师兄，是电子研究所对面，门口有两棵梧桐树的那里吗？”
“是的，我这里正忙不过来，就不下来接你了。你上来吧，三楼的第一间。”
破旧的楼梯跨步高度很高，让矮小的王甜走起来很费劲，这种属于上个时代的破旧小楼即便是在嘉城都不多见了，斑驳破旧的墙壁，被踩得变形的台阶，就只有声控的路灯还算明亮，点缀上几分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王甜终于走到了三楼，师兄所说的第一间寝室的门是打开的，她径直走了进去。两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几台21英寸的显示屏，几个硕大的机箱总算是拿出了点这里是属于科研单位的气质，师兄正在屏幕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看到她进来才暂时停下了手里的事，站起来对她笑道：“小甜，你来了。”
“师兄，你好。”王甜点头。师兄的模样也让她有些意外，原本在想象中，大三就跳级毕业考上研究生，跟着导师从事半导体信息研究的师兄应该是身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散发着自信和智慧的微笑，完全就是课本上那种代表了人类理性和最高智慧的科学精英，但是现在师兄的头发凌乱，黑眼圈浓重，满脸的胡茬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套衫，乍一看和那些农民工临时工没区别。
“小甜，怎么有空来南都玩啊。我这里实在太忙，抽不出身来请你吃饭，你不要见怪啊。”师兄疲惫地笑笑，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在首大校园里，在实验室里的那种活力和生机。
王甜看了看堆积在墙角的方便面桶和一些外卖餐盒，摇头说：“没关系，师兄，我和我妹妹一起来的，他哥哥请了我们吃牛排。”
“你妹妹的哥哥那不也是你哥哥吗？”师兄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能来南都看我我很开心，只是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导师布置的工作很多。要不然等明天早上我去送完小孩之后，请半天假陪你去逛逛……”
“小孩？谁的小孩？”王甜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师兄马上说：“导师的小孩，才小学二年级，必须要有人接送。”
“那为什么要你去接送？你不是很忙吗？”王甜更不解了。
“就是因为这些才忙的啊，不止有研究工作，还要帮导师办事。”师兄露出苦涩的笑容，就像黑煤窑里的奴工在谈论那些永远也挖不完的矿。“以前还好一些，但是上个月有个师兄出了点事，剩下的工作就落到我身上来了……”
王甜愣愣地听着，她隐约听说过一些研究生前辈的抱怨，但总是感觉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永远不会和那么优秀那么超然的师兄扯上关系，但现在眼前的现实就像这栋破旧的宿舍楼一样，让她感觉阴郁憋闷吃力又喘不过气来。
但是做好了的计划必须要实施，她顿了顿神，鼓起勇气说：“师兄，其实这次来，我是有事情想要和你说的。”
“哦，什么事？”
“我……我一直以来都很仰慕师兄，师兄你能跳级完成学业，考上研究生进入研究所，是我的偶像。我也希望能和师兄一样，尽快完成学业进入研究所进行科学研究，所以这次周末请假到南都来，请师兄帮助指点我怎么办，我一定会报答师兄的，师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一口气把计划中的话语全都倒出来，王甜只感觉有些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一颗心怦怦乱跳，而师兄却是一脸的呆滞，好像对这番话中过多的信息量有些理解不能。
“哈哈，看到一个好玩的！老罗，你来看看！”
屋子里忽然出来一声怪叫，把王甜吓了一跳，她循声看去，才看见最里面的双层床上其实半躺着一个人，只是一直戴着耳机在那里看手机，自己没注意到。这时候这人抬头过来也看到了王甜，一把扯下耳机，说：“哟，小罗，有美女造访啊。”
“这是我首大的师妹王甜，放假来南都玩，顺便来看我。”师兄转头介绍。“这是一起跟着导师做研究的张天张师兄。张师兄今年马上就毕业了，可是我的榜样。”
“唉哟，榜样什么，小罗你太谦虚了。也就是我们这些没啥能力的，托家里人的面子，老板这才快点让我们毕业滚蛋免得碍眼。”这人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师兄的肩膀。“像是你和老刘那样能干的，老板才对你们委以重任。可惜老刘也是有些不识抬举了，不过就是延迟几年毕业嘛，搞得要去跳楼什么的，结果把活都落在你身上。”
王甜上下打量着这人，瘦高瘦高的穿得比较整洁，头发也梳得溜光，看起来和劳苦农民工模样的师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说话也带着些一般大学生不会有的油滑。王甜就问：“我师兄这么忙，你为什么不帮忙？还躺在那里玩手机？”
“那是老板分配给他的活，可是对他能力的肯定，我去帮忙反而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做完，把硬盘拿去实验室，免得他多跑一趟，这也是帮了他大忙啊。”这位张师兄笑了笑，用别有深意的。“哟，小罗，你这师妹可以啊，对你这么维护，要不今天就先带师妹出去玩玩？我也免得在这里等了。”
“张师兄别开玩笑了。导师说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出结果的……”师兄苦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不断闪烁的屏幕：“……麻烦你稍微再等一下，还有两个小时应该就差不多能做完了……然后我还要修改一下论文……”
“唉哟，我们都是老实人啊，都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张师兄叹了口气，又摇摇手机，指着上面播放着的视频。“我刚刚在本地论坛上看到个帖子，说有两个家伙陪富婆玩游戏被拍到了视频。这些人才是挣的轻松钱啊，不用我们这样的苦逼劳累，老板一个月才发一两千的生活费……”
“你看，发帖的女的说她撩一个楼上工作室的帅哥，明明都已经撩动了，帅哥最后还是不敢接招，她觉得很奇怪就悄悄去看这个帅哥的工作场所，发现这个帅哥在和另外一个帅哥在玩变态游戏，还专门录制视频下来。她说这工作室就是个富婆开的，也经常有其他富婆在那里去搞什么算命之类的神神叨叨的东西，一次就要几千上万的，想不到原来里面是这些玩意……”
视频上，一个人正躺在地板上全身抽搐，另外一个人则拿着手机在旁边拍着，还在不断问着你有什么感觉之类的话。这视频的角度来看似乎是在门外偷|拍的，距离和灯光的原因略微有些模糊不清，不过王甜还是能认出那两个人是谁。
“……看看这家伙抽成这样，不知道被那些富婆塞了什么东西进去，那些有钱人真会玩，别人挣钱也真不容易呢，哈哈哈哈……”张师兄笑得有些猥琐，看到王甜也看得很认真，立刻笑得更开心了。“妹子，你师兄这里还有两三个小时呢，要不然我先陪你出去逛逛？”
王甜面无表情地从手机上挪开视线，看向师兄，师兄却已经转身去敲击键盘了。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摸出接了起来，里面传来李纯玫的声音：“甜甜，你今天晚上还回不回来啊？这四星酒店的床好大好软啊，我一个人睡太可惜了。”
王甜木然地回答：“知道了。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