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从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学校医务大楼的一间病房里,而且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那张黑成木炭的包公脸!
唉,真是倒胃口死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好希望自己能再度昏过去。
“呀,乡乡妹!”一只大手接二连三地拍着我的脑袋,差点没把我拍出脑震荡,“再装睡,我会把你的脑袋拍成章鱼肉饼!”
“我是病人哎!”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揉着自己可怜的脑袋,“你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对待病人居然是这种态度!”
“哈!真是可笑!”江少伦俯下身来,俊脸凑近我,眼神鄙视地说道,“呀,你是想钱想疯了吗?只是三万元就出卖了自己?!我真是怀疑像你这种蠢得连猪都自叹不如的笨蛋,怎么就没有被水淹死!”
我的眼睛立即闪闪发亮,脑袋自动排除江少伦骂人的话,只留下他那句话里其中的三个字——三万元!(¥︶¥)
这么说,三万元钱已经轻轻松松进了我的口袋了?!HOHO,给爸爸妈妈买房子的钱……就这样进了我的口袋了!
我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下一秒,我感觉势头不对,马上着急地问道:“我刚刚昏过去的时候,那个工作组把钱给谁了?”
江少伦倏地瞪大了眼睛,接着他皱紧了眉头,就像看一只大猩猩一样从头到脚地打量我。
“啊……他们该不会是趁我晕倒的时候逃跑了吧?!”我赶紧拔掉手上的点滴,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往门口冲去,“我的钱,妈妈啊,我的钱……”//(ㄒoㄒ)//
病房的门一打开,只顾着蒙头往外冲的我刚好和准备进病房的楚圣贤撞了个满怀,他提在手中的水果篮子掉在了地上,水果滚得满地都是,我也重重地摔倒在地,跌痛了屁股。
楚圣贤一边拉我起来一边露出他招牌似的坏笑,两个梨窝在脸颊边一漾一漾:“非常美丽小姐,这么匆忙,你准备去哪?”
“我……”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江少伦伸手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拨开挡在门口的楚圣贤:“滚开!”然后他强行拎着我出了病房!
“喂,你干什么啊,干什么抓着我的后衣领?!”我的两只脚拼命舞动,可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摆脱这头蛮牛。
楚圣贤双手抱胸靠在病房门口,嘴角含笑,朝我行了一个痞气十足的军礼。
“呀,楚圣贤!别只顾着看,上来帮忙啊!”我朝楚圣贤呼喊求救,可他只是笑,一脸高深莫测。在我的尖叫声和护士医生们疑惑的目光中,江少伦就这样拎着我出了医务大楼!
此时大楼前的空地上聚满了人,都仰着头朝一个方向齐齐看去并议论纷纷。看见江少伦拽着我从医务楼里出来,人群立即有次序地分成两拨,给我们让道。
我仍旧被江少伦抓着后衣领,只能倒退着紧跟江少伦的步伐,循着大家的视线看去,我看到医务大楼的顶楼天台上绑着一个人——(⊙□⊙)他胸前挂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对不起”三个硕大的黑字。
凭我5.3的好视力,我认出了那个绑在天台上的人居然是“雀斑男”!
啊,他难道还在做替身演员吗?!一想到刚刚那件事我就一肚子的火,他脚抽筋居然按着我的脑袋,想谋杀啊!
不行,>O<我可是为了那三万元钱豁出性命了啊!怎么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的钱,我的钱……主人阁下,你先放了我好不好?!我要去找那个剧组要钱啊!”我奋力挣扎着,江少伦却抓着我的后衣领走得更快了。好几次我的后脚跟都踩到了自己的鞋尖,如果不是有他拎着的话,我早就摔惨了!
不顾我一路的叫唤,江少伦拎着我来到了停车场。打开车门,把我当垃圾似的塞进了车里,他随后坐上驾驶座,脸色黑沉得可怕:“吵死了的乡乡妹!你的钱在我这里,再乱喊乱叫,全部没收!”
我赶紧闭嘴,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江少伦的脸色,生怕他真的会把我的钱没收了。
回到家后我主动擦地板、洗衣服、浇花……前前后后忙了三个多小时,总算把卫生搞好了,江少伦却一点表示也没有。应该说,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石雕。
看来,我的努力还没达到效果啊!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打了满满一脸盆水,再一次地去擦客厅的地板。就在我刚要擦江少伦脚下的地板的时候,这尊石雕终于开口说话了:“没用的,即使你表现得再好,我也不打算把钱给你。”( ̄口 ̄||)|
我擦地板的那只手突然停住,好半天我才一寸寸抬起头,眼神哀怨地瞪着江少伦:“为什么?”
“……”
“这些钱是我挣的!”我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情绪无比激动,“喂,江少伦,你要搞清楚,那些钱是我挣的,是我李美丽用生命挣的哎!”
“那又怎样?”江少伦淡淡一挑眉,冷眼看着我,“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你的就是我的,而我的,还是我的。”
“江少伦!”我愤然丢掉抹布,一个跳脚站了起来,“你敢不给我试试!”
“嗯哼。”江少伦嗤之以鼻,一点也不怕我的威胁。
“给不给?”
“……”
“到底给不给?”
“……”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双手做拳击状在江少伦身边跳来跳去,却始终不敢真的朝他砸过去。
接着我一咬牙,冲进厨房挑选了一把足够可以砍死一头牛的大菜刀:“啊呀呀呀呀呀——”我低着头一口气冲到江少伦面前,└(`口′)┘一副随时要把菜刀朝他砍过去的架势,“江少伦我跟你拼了!”
江少伦皱眉,就像我是一只会说话的青蛙一样死死地看着我。下一秒,他突然“扑哧”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灿烂,还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从来没看过江少伦这样笑耶,那笑容就像黎明时分的晨曦,金光灿灿,还夹杂着露珠的甘甜。他的眼睛灵光闪烁,本就帅气的面孔因为这一笑更添一种魅惑的气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引过去。
我在一刹那被蛊惑了神智,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继续朝江少伦大吼大叫:“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江少伦,再不把钱交出来我真的会杀了你,你别逼我——”
江少伦收敛笑容,站起来,淡淡扫了我一眼:“那一刀下去的时候,千万别偏了位置。”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有这里!都是一刀致命的地方。”说完,他与我擦身而过,径直往楼梯间走去。
我举着菜刀的手还高高停在空中,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一样无法动弹。
就在江少伦推开卧室的门的时候,我丢下菜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呜……江少伦是世界上最低级最差劲的人!”o(╥﹏╥)o我蹲下身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那些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呜呜……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也许从一出生的时候就从未感受过贫困,你根本就不会了解……呜!当你住在这豪华的大房子里,却因为它的大而觉得寂寞的时候,我们这些贫困的人却只能在拥挤的空间里挣扎,并且为了争取更多的空间而拼命奔波……”
“我这一生没有宏伟大志,就希望能为爸爸妈妈买一栋房子,哪怕是一栋小木房……”我的眼泪鼻涕不断地往外涌往外涌,把我的衣服都濡湿了一大块,“呜呜呜……我不觉得贫穷有什么可耻,一点也不觉得!每个人这一生都在拥有什么的同时一定会失去另一种东西……因为那样东西,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呜,江少伦,难道你就没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客厅里一下变得好静好静,只有穿堂而过的风,还有我时低时高的呜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间响起了缓慢而又沉稳的脚步声。我的心里迅速窜出一簇希望的火苗,随着每一声脚步声,越烧越旺。
我赶紧擦干眼泪,抬起头看向慢慢朝我走近的江少伦。阳光透过六棱格的窗户打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使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俯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一个红色马克杯,然后一挥手,将马克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杯子碎片飞散了一地,有几块撞到他的脚,然后又反弹在地。
我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看见没有,它碎了。”江少伦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像这个马克杯,已经彻底碎了。”他黑色的眼瞳白光一闪,一种隐忍不住的忧伤倾泻开来,弥漫成厚重的雾气,“你能把它修复好吗?你能吗?”
“……”
江少伦松开我的下颌,用肯定的口气替我做了回答:“你不能吧!”他将我推倒在地上,转身朝前走的时候,刚好踩在杯子的碎片上,我听见“吱”的碎裂声,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突然就觉得不服气,好不服气!我对着江少伦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喊道:“如果我能把这只杯子修复好呢?!”
江少伦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噔噔噔”地上了楼,然后进了自己的卧室。
“江少伦!我一定能把这个马克杯修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