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撞球室，我徑直去了茶樓。
依然是那個漢服女人接待的我，見過兩次面，她已經記住我了。
「找馬隊嗎？他不在哦。」
「我知道他不在，有電話嗎，借用一下。」
漢服女把我帶去一樓的儲藏室里，桌上放著一部電話機。
可能是儲藏室里有很多茶葉包，我撥通號碼的時候，漢服女並沒有離開。
我沖她笑了笑，直接開了免提。
「喂，哪位？」
擴音器里傳來馬威平靜穩重的聲音。
「馬隊，我是周平，能來下茶樓嗎？有事找你。」
我一反常態地淡淡說道。
馬威那邊頓了頓，情緒有些不爽道，「我現在很忙，沒空！」
「是麼？」
我冷笑一聲，說道，「關於你和嫂子的事，也沒空？」
馬威繃不住，罵了聲，「草，你給勞資等著！」
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好了，謝謝。」
我沖漢服女笑了笑。
漢服女卻很尷尬地點點頭，轉身帶我離開。
我徑直上了二樓，走進馬威常用的那間茶室。
漢服女跟著進來，幫我泡茶，神態有些緊張。
我不由揶揄地笑道，「別緊張啊，是我自己過來的，和你又沒啥關係。」
漢服女尬笑，不知說啥。
我開始仔細打量對方，都見了兩次面，說真的，我還沒啥印象。
現在這麼一看，發現對方倒是個耐看型的女人。
年齡吧，也就二十多歲不到三十，身高一米六左右，至於身材，穿著漢服也看不出來。
「靚女咋稱呼啊？」
我問。
「我叫小倩。」
漢服女把泡好的茶推了過來，「先生慢用。」
見她要走，我不由說道，「我叫周平，聊兩句唄。」
小倩訕訕一笑，「周先生見諒，我們不能和客人多聊天。」
「還有這規矩？」
我頓時恍然，難怪見了兩次，對方都是禮節性操作，一點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嗯。」
小倩點點頭，轉身去開門。
「你是貴省人？」
我沖她的背影問道，「陽縣的？」
小倩身形一頓，回眸驚愕，「你怎麼知道的？」
我笑了笑，「瞎猜的。」
小倩搖搖頭，「不可能，哪兒會猜這麼准。」
「呵呵，那你覺得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
「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嘛。」
小倩很是好奇，忍不住走了回來。
「你坐下陪我聊聊，我就告訴你。」
我喝了口茶，促狹一笑。
「行，就聊五分鐘。」
小倩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推算馬威過來的時間。
「嗐，聊聊天咋了，馬隊不至於這么小氣。」
我拍拍身邊的蒲團，「坐吧。」
小倩搖搖頭，「我還是站著說吧。」
「我去，馬隊都定的啥規矩，連坐都不行了？」
我有些無語。
「無規矩不成方圓。」
小倩笑道，「馬隊也是為我們好。」
「聽樣子你們這裡還有好幾個同事了？」
「當然有呀，包括園丁在內，一共四個人呢。」
「那我每次來怎麼就只看到你一個？」
「那是你來得少，來得巧。剛好是我上班。」
「這麼巧的嘛，那說明咱倆有緣分哦。」
「呵呵，既然有緣分，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到我是哪裡人的嗎？」
小倩俏皮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我已經告訴你了啊，我真是瞎猜的。你不信？」
我似笑非笑。
「當然不信，哪兒能一下子就猜到的，你肯定是看出什麼來了。」
「哈哈，既然你知道，還問，你說話的口音嘛。」
「呃……不會吧，我普通話很標準咯。」
「標準嗎？也許吧。但我有個同事就是貴省陽縣人，你們口音很像。」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我的普通話還要練練了。」
「呵呵，有啥練的，你說的已經很好了，又不是去做廣播員。」
「你不懂，說好普通話，也是這裡的規矩。」
「……」
我不由翻了個無語的白眼，「這裡的規矩可真多！」
小倩點點頭，「對呀，馬隊很嚴格的，這些規矩都和我們工資掛鉤呢。」
「真是服了，還有什麼奇葩的規矩說來聽聽？」
「呃……還有就是，哎呀，五分鐘到了，我要下去了，不然被馬隊回來發現就不好了。」
小倩說完，便匆匆離開。
時間不久，馬威板著臉走進了茶室。
劈頭蓋臉便道，「你們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既然馬威用的是「你們」，那他自然知道我為何而來了。
於是也不繞彎子，開口說道，「馬隊，我也不想這樣，
可是沒辦法，我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
馬威哼了一聲，脫掉皮鞋，走去我對面坐下來，自飲一杯後，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周平，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要挾我，我若吃這一套，也不會走到今天！」
聞言，我繼續笑道，「馬隊，我們不是要挾你，而是與你合作，
只要你幫我們搞定了胡麻子，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幕後大哥，每月給你交納保護費。」
「呵呵，搞笑，就憑你們那點破買賣，能給我多少？」
馬威嗤之以鼻。
「胡麻子每月交多少，我們翻倍。」
我淡定道。
「什麼？翻倍？」
馬威不由皺眉，「你知道胡麻子每月交多少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絕對比他多。」
「是麼？」
馬威摩挲著下巴，沉吟了下，伸出一根手指道，「這個數，你能嗎？」
「一萬？」
我問。
「十萬！」
馬威咬字很重。
「啥，十萬？？？」
我頓時錯愕，「你意思，胡麻子每月能交五萬？」
馬威冷笑一聲，「三四萬吧，不過換成你們，必須十萬，不然沒有合作的意義！」
「此話怎講？」
我忍著怒氣，心想給你送錢，你總不能獅子大開口吧！
馬威哼了一聲，「怎講？那我就說你聽聽，胡麻子的靠山是我領導！
我如果幫你們，那就是和領導作對，這麼大的代價，換作你，你會輕易合作嗎？」
聞言，我算是明白了馬威的難處，難怪他之前反對我的想法，胡麻子這是抱著大腿呢。
見我沉默，馬威又道，「所以，你要考慮好，這不單單是你們和胡麻子的恩怨，
這是在砸領導的小金庫，搞不好你們和我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