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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渾身一僵。

石頭表面的「墟」字猛地亮了一下,然後一道虛影從黑石中緩緩浮現。是一個老人,穿著破爛的灰袍,頭髮全白,臉上溝壑縱橫,雙眼渾濁無光,似是早已失明。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能看見後面的石壁。

老人從石頭裡走出來,站在陸燼面前。他比陸燼矮半個頭,佝僂著背,像是被萬鈞重擔壓了萬古歲月。他的眼睛沒有焦距,但他看著陸燼的方向,嘴唇在抖。

「少主……」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又干又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老奴等你……等了一萬年……你終於血脈覺醒了」

陸燼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想去摸陸燼的臉。手從陸燼肩膀旁邊穿過去了。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著陸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不對……」他喃喃自語,「你不是少主。你的血脈……」

他圍著陸燼轉了一圈,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難看,但眼睛裡全是淚。

「你的血脈是少主一脈傳下的。老奴不會認錯的。淵墟皇族的血脈,老奴認得。你身上的血,和主人一模一樣。一萬年了……老奴終於等到了。」

他仰起頭,聲音在洞穴里迴蕩。

「哈哈……一萬年了,我們有希望了……」

陸燼沉默了一下,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你知道我的父母?你說的淵墟皇族又是什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為什麼在這裡等我?」

老人的笑聲停了。他低下頭,看著陸燼,嘴唇動了動,聲音更啞了。

「小主人,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等你的血脈覺醒到更高層次,等你有足夠的力量去面對那些東西的時候,一些事情你自然就會知道。」

他抬起手,指了指陸燼的胸口。

「你身上的淵墟血脈剛剛覺醒,還很弱。在蒼藍界,沒人認得它。但在諸天萬界,有很多人能感知到它的氣息。如果被那些人發現——」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

「你會死,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會死。」

陸燼的手指攥緊了。

「那怎麼辦?」

老人的身體已經開始碎裂了。他的腿碎了,化成光點,飄散在空氣里。但他沒有慌,反而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

「老奴時間不多了。但還來得及教你一樣東西。」

他抬起手,指尖點在陸燼的眉心。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指尖湧進來,不是氣血,不是精元,而是更古老的本源力量。陸燼腦子裡突然多了很多東西——一套功法,不是用來戰鬥的,是用來藏的。

「淵隱訣。」老人的聲音越來越輕,「淵墟皇族的隱匿功法。運轉它,你的血脈氣息就會被封住,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除非你主動顯露,或者遇到比你高出三個大境界以上的強者,否則沒人能發現你是淵墟血脈。」

陸燼閉上眼睛,把那些記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功法不算複雜,運轉起來也不費力,像是專門為剛覺醒的族人準備的。

「學會了?」老人問。

「學會了。」

「好。」老人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淵墟血脈。你的敵人——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的手臂也開始碎裂了。光點從他指尖飄散,像螢火蟲。

「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他轉身,走到那堆快要完全碎裂的黑石旁邊,彎下腰,從碎石里捧出一把劍。

劍不長,只有兩尺左右,比普通的短劍長一點,比長劍短一點。劍鞘是黑色的,看著冰涼光滑,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劍柄上沒有寶石,沒有裝飾,只有一圈一圈的紋路,剛好夠一隻手握住。

老人把劍捧在手裡,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激動。

「淵墟劍。」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老主人用淵墟玄鐵親手打造的伴生武器。這劍有靈,會認主,會隨著主人的成長一同變強。一萬年前,老主人把它封在黑石里,留給皇族的後人。」

他把劍遞給陸燼。

陸燼伸手去接。

劍沒動。

陸燼愣了一下,雙手握住劍鞘,用力往上提。劍依舊紋絲不動,他皺了皺眉,雙手握住劍鞘,催動淬體二重全部力量,手臂青筋暴起,劍依舊如焊死一般。像是焊死在老人手裡一樣。

老人看著他,笑了。

「拿不動?」

陸燼沒說話,又試了一次。這次他把《碎骨》的發力方式也用上了,腰馬合一,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手臂上。劍動了一下,但只是晃了晃,根本提不起來。

「淵墟玄鐵打造的劍,不是靠力氣拿的。」老人的聲音很平靜,「它認主。不認主,你淬體二重拿不動,淬體九重也拿不動。就算王者、乃至更高境界的強者前來,也拿不動。」

「怎麼認主?」

「滴血。」老人說,「淵墟皇族的血。它認得。」

陸燼咬破指尖,把血滴在劍柄上。

血滲了進去。

劍柄上的紋路猛地亮了起來,不是白光,是金色的光,與他腦海中古殿、戰場畫面里那雙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劍鞘上的花紋也開始發光,一條一條的,像血管一樣蔓延到劍身。

劍鞘里傳來一聲低鳴,像是什麼東西甦醒了。

陸燼再次握住劍柄。這次,劍輕了。不是普通的輕,是那種——像是長在手上的感覺。他感覺不到重量,感覺不到冰涼,只感覺到劍柄里的跳動,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輕輕一提,劍從老人手裡滑出來,穩穩落在他掌中。

他握住劍柄,輕輕拔出一截——劍身是暗銀色的,沒有花紋,沒有光澤,但在他拔出來的那一刻,劍身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和劍鞘上的花紋一模一樣。金色的光在紋路里流動,像血液。

【淵墟劍已認主。當前品階:精鋼。隨著宿主實力提升而提升。最高可升至:主宰器。】

陸燼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精鋼級。現在只能當普通刀劍用。但最高可以升到主宰器——那是傳說中的等級,整個世界恐怕也沒幾件。

他把劍完全拔出來。劍身嗡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金光暗下去了,紋路也隱去了,劍又變成了一把普通的暗銀色短劍。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安安靜靜地等著。

「它會跟著你一起成長。」老人說,「你強,它就強。你弱,它就弱。老主人說,這是他能留給後人最好的東西。」

他的胸口也開始碎裂了。光點從他身上飄散,越來越多,他的身體越來越淡。

「小主人。」他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但還在笑,「老奴等了一萬年……終於可以……去見老主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又抬起頭,看著陸燼。

「你父母……他們還活著。」

陸燼的手猛地攥緊了劍柄。

「他們在哪?」

老人沒有回答。他的臉開始模糊,只有眼睛還亮著,盯著陸燼。

「皇城……去找皇城……」

「什麼皇城?在哪?」

老人的嘴唇動了動,說了最後兩個字。陸燼沒聽清。他的身體碎了,化成漫天的光點,在洞穴里飄了一會兒,然後暗下去,消失了。

那塊黑石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光澤,表面飛速風化剝落,細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原本溫潤如玉、光滑堅硬的石身,瞬間變得乾枯粗糙,裂痕蔓延,轉眼就塌成了一堆毫無生機的碎石。

陸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裡握著淵墟劍,劍輕得像沒有重量,劍鞘上的花紋已經暗下去了,安安靜靜的,像一把普通的舊劍。但他能感覺到,劍柄里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像心跳一樣,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把劍別在腰間,蹲下來,從碎石里撿起一塊碎片,攥在手心裡。

老人說父母還活著。老人說去找皇城。

他站起來,運轉淵隱訣,把體內的淵墟血脈氣息封住。血脈還在,力量還在,但從外面感覺不到了。他看起來和掉下去之前一樣——武徒七重?不,他現在是淬體二重。但運轉淵隱訣之後,別人感知到的,只是武徒七重的氣息。

【當前境界:武徒七重(明面)/淬體二重(實際)】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淵墟劍。劍很安靜,像一把普通的舊劍。淵隱訣封住的是他的血脈氣息,封不住劍。但劍看起來本來就普通,沒人會在意一把舊劍。

他往裂縫的方向走。走到裂縫下面,他抬頭看。上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摸了摸後頸,蚊子飛出去,沿著裂縫往上飛。過了一會兒,它飛回來,落在他後頸上。

【上方有出口,距離約一百米。石壁可攀爬。】

一百米。陸燼把淵墟劍背在背上,把手插進石縫裡,開始往上爬。

手指磨破了,血往下滴,他沒停。胳膊酸了,他沒停。爬到一半的時候,手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他一把抓住一塊突出的石頭,咬著牙把自己拉上去。

爬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見了光。不是礦燈的光,是陽光。

他爬出裂縫,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但他不想閉。空氣是暖的,有草木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不是礦道里的鐵鏽味,不是洞穴里的霉味。

他慢慢坐起來,往四周看。

這是一片林地。樹很高,枝葉很密,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照在地上。空氣潮濕,帶著腐爛樹葉的味道。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獸吼,悶悶的,不知道多遠。

陸燼愣了一下。他認識這個地方。

妖獸森林。

他掉進裂縫的時候在礦區,爬出來的時候到了妖獸森林。那個地下洞穴,連接著礦區和妖獸森林。

他站起來,把淵墟劍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裡。劍鞘很舊,劍柄很舊,像一把被人扔掉的廢鐵。但他知道,它不是。劍柄里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摸了摸後頸,蚊子動了動腿。

「走了。」他低聲說,往森林外面走。

妖獸森林的石門在遠處。他記得路。試煉的時候走過一次。那時候他還是武徒四重,周昊還是淬體五重,趙遠還是武徒二層。

現在他是淬體二重了。

他加快腳步,往石門的方向走。趙遠和林小霜還在礦區等他。妹妹還在醫院等著。

靈液還在趙遠手裡。

他攥緊淵墟劍,穿過林子,往石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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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靠蚊子苟成至尊

第26章 淵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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