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得很快。
陸燼在屋裡待了兩天，沒出門。他坐在床上，運轉《淵隱訣》，一遍又一遍。體內的氣息像水一樣在經脈中流淌，每一次循環，都能感覺到身體細微的變化。
淬體二重的力量，他掌握得越來越熟練。
但他對外展示的，還是武徒七重。
趙遠則每日早出晚歸加練，回來的時候滿身是汗，手上纏著繃帶，指節磨破了又長好，長好了又磨破。但眼睛亮得很。「燼哥，我估計這次體能測試能拿個不錯的成績。」他咧著嘴笑，「到時候咱倆都能去玄武武府。」
陸燼點點頭，沒說話。
第三天早上，高考正式開始。
操場上人擠人，全年級的學生都在。操場邊上擺著各種測試器材，每個項目旁邊都有老師在記錄。氣氛很緊張，每個人臉上都繃著，連平時最調皮的學生也收斂了。
陸燼和趙遠剛進入操場，就看見林小霜靠在柱子旁邊。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刀背在背上，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是上次被噬金鼠抓的。但氣息很穩，淬體一重。
「來了？」她看了他們一眼。
「嗯。」陸燼說。
林小霜沒多問，她前天聽趙遠說陸燼安全的回來了，很高興。
三人默契地往操場中央走。
操場內，考生按班級站成幾排。陸燼和趙遠站在三班的隊伍里，林小霜是二班的，在另一邊。
班主任站在前面，手裡拿著名單，臉色比平時嚴肅。
「體能測試，占比30%。三個項目——氣血能量測試、力量測試、速度測試。」他頓了頓，「別想著作弊。測力石碑上有感應陣法，用了什麼手段，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眼隊伍里的幾個人，沒點名。
陸燼低著頭，運轉《淵隱訣》，把氣息壓在武徒七重。
足夠了。
第一個項目，氣血測試。
體育館中央擺著一塊黑色的石碑，半人高，表面光滑，泛著冷光。石碑旁邊站著一個中年考官，穿著武府的制服，氣息壓得很低，但陸燼感覺到了——凝氣境。
「淬體境以下的考生，一個一個來。把手按在石碑上，全力催動氣血。」考官的聲音很平，不帶感情。
淬體境的考生站在旁邊，不需要測試。周昊站在隊伍最前面，抱著胳膊，看著一個個上去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一個上去的是四班的一個男生，武徒六重。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亮了一下，顯示出一個數字。
「氣血能量，5200點。武徒六重中段。下一個。」
一個一個上去，數字有高有低。武徒七重的，大多在8000-10000之間。武徒八重的，能到12000以上。武徒九重的，能到18000以上。
輪到趙遠。
他走上去的時候，周圍安靜了一瞬。前幾天他在校門口放出武徒九重巔峰的氣息，已經傳遍了全校。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強。
趙遠把手按在石碑上，催動氣血。
石碑猛地亮了起來，光芒比之前所有人都強。金色的光芒在石碑上流動，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數字飛快地跳——18000、20000、22000、24000——
停在26000。
考官看了他一眼：「武徒九重巔峰，接近淬體。下一個。」
趙遠走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步子輕快了不少。
張虎站在隊伍前面，縮了縮脖子，假裝沒看見他。
輪到陸燼的時候，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那個廢物……」
「聽說他資格賽贏了周昊，但體能測試肯定不行……」
「武徒七重？他什麼時候升的？」
陸燼沒理，走到石碑前面。他把手按上去，催動氣血。淵隱訣壓著，他只放出了武徒七重的力量。
石碑亮了一下，數字跳了跳，停在8500。
「武徒七重。下一個。」
考官的聲音很平，沒什麼反應。旁邊的人也沒說什麼。武徒七重，8500點，不算好，也不算太差，中等偏下。
趙遠看了陸燼一眼，沒說話。
周昊站在隊伍最前面，回頭看了陸燼一眼。
他的目光在陸燼身上停了兩秒，很淡，很專注。不是看熱鬧的眼神，是在評估——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陸燼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沒抬頭。
周昊的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轉回去了。
「下一個……」
很快第一項測試完成了，沒有達到武徒三重的都被淘汰了。有的人哭，有的人罵，但大多數人都沉默著離開操場。
陸燼站在隊伍里，看著他們。
這就是武道世界。沒有實力，什麼都不是。
第二個項目，力量測試。
換了一塊石碑，考官也換了一個人。石碑上刻著龍、象、馬三種圖案，栩栩如生。
「淬體境以下的考生，一個一個來。全力打一拳，石碑會顯示你們的力量。」考官頓了頓，指著石碑上的圖案，「一百斤，點亮一匹馬。一千斤，點亮一頭象。一萬斤，點亮一條龍。」
他掃了一眼全場。
「武徒九重巔峰的標誌，就是九馬之力。淬體境的門檻，就是一象之力。」
人群里一陣騷動。很多人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規則。
趙遠眼睛亮了，拳頭攥得咯吱響。
「淬體境的門檻……」他喃喃自語，「一象之力，一千斤。」
他走上去，扎了個馬步，深吸一口氣。全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他——武徒九重巔峰，能不能摸到淬體境的門檻？
趙遠一拳砸在石碑上。
「砰！」
石碑猛地一震，光芒閃過。石碑上亮起的是圖案。一匹、兩匹、三匹……馬一匹一匹地亮起來，跑過石碑。
五匹、六匹、七匹、八匹、九匹——還在亮！
第十匹馬亮了起來。十匹馬通體發光，在石碑上奔騰。然後，十匹馬突然融合，化成一頭巨大的象，昂首長鳴，光芒四射。
「一象之力！」考官的聲音比之前大了幾分，「武徒九重巔峰，力量破千！淬體境門檻！」
全場炸了。
「一象之力！趙遠打出了一象之力！」
「一千斤！他力量破千了！」
「武徒九重就能打出一象之力，進了淬體還得了？」
趙遠站在石碑前面，看著那頭光芒璀璨的巨象，嘴咧得合不攏。他回頭看了陸燼一眼，眼睛亮得像燈泡。
張虎站在隊伍前面，臉都白了。他武徒七重，才四馬有餘。趙遠是他的一倍還多。
輪到周昊。淬體境考生不需要參加體能測試，但力量測試可以自願參加，成績不計入總分，只作參考。周昊走上去的時候，周圍安靜了。
他隨意一拳。
石碑猛地一亮，一頭象亮了起來，隨後又亮了五匹馬。
「淬體五重，一象五馬之力。」考官說。
有人小聲嘀咕：「一象五馬之力？比趙遠才多了五馬……」
「你不懂，淬體境的力量增長沒那麼快。一象五馬之力已經很厲害了。」
周昊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回來。經過趙遠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不是挑釁，是打量。趙遠一象之力，已經能讓他認真看一眼了。
淬體境的考生站在旁邊看，他們不需要測試，但都在觀察。周昊走回去的時候，一個淬體境的考生小聲說：「那個趙遠，武徒九重就一象之力，進了淬體還得了？」另一個接話：「他練的什麼功法？皮這麼厚，力氣還這麼大……」
周昊沒理他們，目光從趙遠身上移開，落在陸燼身上。陸燼站在隊伍里，低著頭，氣息壓在武徒七重，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周昊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收回目光。
輪到陸燼，他走到石碑前面，握緊拳頭。
他真實的力量是兩象五馬之力，比周昊還多一象。但他不能用。他得裝成武徒七重。
他打出平平無奇的一拳。
石碑亮了一下，四匹馬亮起來。
「四馬之力。下一個。」
周圍沒什麼反應。武徒七重，四百斤，中等偏下，不好不壞。
趙遠站在旁邊，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但臉上沒表情。
第三個項目，速度測試。
一百米跑道，從起點到終點，測速。考官拿著一個儀器，記錄時間。同樣是淬體境以下測試。
趙遠起跑的時候，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箭一樣射出去。六秒二。武徒九重巔峰的速度，遠超常人。
張虎跑了個七秒五，武徒七重里算中等。
陸燼跑了個七秒八。不算快，也不算慢，武徒七重里中等偏下。和他展示的實力一致。
三項測完，他的總成績排在全年級中下游。趙遠排在前十，周昊不參與排名——淬體境單獨計分。
有人開始議論。
「那個陸燼，也就那樣……」
「資格賽贏周昊，果然是運氣。」
「武徒七重，四百斤，七秒八……這成績，武府夠嗆。」
陸燼沒理。他站在隊伍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拳頭攥得很緊，但慢慢鬆開了。
趙遠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小霜在二班的隊伍里，往這邊看了一眼，也沒說話。
體能測試結束，班主任站在前面，宣布下午的安排。
「下午，出發去青嵐獵場。」
人群散開。趙遠湊過來，壓低聲音：「燼哥，我聽說青嵐獵場裡有三階妖獸，去年有個淬體境的考生進去，差點沒出來……」
陸燼沒說話，摸了摸後頸。
墨影蚊動了動腿。
「那就看看，是誰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