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不知道醫院禁菸嘛?」
一道熟悉的溫婉女聲突然在李文遇身後響起,把專心聽錄音的他嚇了一大跳,新手機差點就此殞命。
「哦?是嘛?我怎麼不知道。」
李文遇收起手機,轉頭笑看來人,果然是溫羽揚。
現實中,在醫院照顧他三個月的小護士,也是她,把周希星的秘密透露給自己。
否則,自己也不會穩如老狗。
只不過,他沒想到,
印象中,總是愁眉苦臉,給他煙抽的溫羽揚,竟有如此調皮的一面。
醫院是禁菸,樓梯間可不禁,是醫院內不成文的規矩。
這也是,李文遇飯後直奔樓梯間的原因。
「你對這很熟悉?」
溫羽揚身穿白大褂,一頭烏黑的秀髮全盤夾起,劉海發卡五顏六色,側身好奇地問道。
「一般般吧,來一根?」
說著,李文遇掏出煙盒遞過去,不由想起溫羽揚與他吐露的心神。
23歲,成為博士後的她,依舊無法得到社會的認可,無論做什麼所有人都會提起她爸。
這讓她十分苦惱!
那時,李文遇選擇沉默。
他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哪有資格去指手畫腳別人的人生。
唯一,能做的只有傾聽、陪伴。
「你這人好生奇怪!」
溫羽揚盯著眼前遞來的煙,有點不知所措,這款煙,是她最喜愛的牌子。
猶豫片刻後,她盯著李文遇,選擇接過,心頭湧起奇怪的感覺。
當手摸進兜,一陣失望泛起。
她沒有帶火機,這煙還是算了吧。
正當她準備還煙,
瞬間被對方驚住!
「吶。」
李文遇笑著握住溫羽揚的手,將自己嘴邊燃燒半截的煙,點著了她手中的煙,隨後放手。
嶄新的香菸上,點點星火蔓延。
手上,殘留的溫熱,讓溫羽揚不由愣神。
遲疑著,將煙夾在朱唇中,緩緩一吸。
不知怎得,
早已熟悉的煙味,讓她抽出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她似乎有點醉了。
兩人默默抽著煙,直到李文遇將煙屁股熄滅後彈飛,轉身準備走。
「你的煙!能不能加你的微聊?」
溫羽揚看著李文遇的背影,把手中的煙遞迴去,接著面帶羞澀問道。
「當然可以。煙,你就留著吧。」
這煙,是溫羽揚遞給他最多的煙,
眼下末日即將到來,李文遇不打算再抽菸了,他不想給自己創造弱點!
溫羽揚手指緊緊捏著煙盒,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還是在,李文遇的提醒下,兩人互相微聊。
他估摸著,唐沁沁的手術差不多該好了,於是轉身離開。
「啪嗒」,
樓梯間的門關上,
溫羽揚瞅著煙盒,又盯著屏幕上,黑色線條小狗頭像入了迷。
陡然回想起,
剛剛對方給自己點菸的瞬間,溫熱的掌心、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心臟止不住地跳動,摸著胸口,她疑惑道:
「我到底怎麼了?」
「叮咚!」
手機傳來簡訊。
風:「李文遇。」
羽揚:「你好啊,小哥哥,我叫溫羽揚。」
秒回後,她無比期待對方的回信,可卻沒有!
反倒是她爹給發來消息:
溫大夫:「手術做完了,一起去食堂吃飯?」
羽揚:「吃過了。」
溫大夫:「好。」
溫羽揚輕拍打自己的臉,暗自道:
清醒點,你們之間只是陌生人而已,不要對別人的時間太有占有欲!
雖然心中這樣想,可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自卑,難道我不夠美嘛?
還是說,之前跟她表白的人都在騙她?
於是,她選擇:
羽揚:「爸爸,我不好看嗎?」
溫大夫:「你最好看!耶!」
「爸爸又哄我啦。」
溫羽揚看著搖搖頭道。
…………
一號病房內,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
溫醫生,掏出兜里手機,撇過一眼。
原本嚴肅、俊秀、蒼白的臉上掛起一抹淺笑。
旁邊的劉助理都呆住了,調侃道:
「能讓溫醫生笑得只有羽揚吧。」
溫醫生點點。
自從妻子意外去世後,他忙於工作麻痹內心。
完全錯過了女兒的陪伴,致使她越來越叛逆,且漸漸疏遠自己。
這是他最想彌補的事。
現在,
兩人能恢復成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
「咯吱。」
門被打開。
李文遇進門,一一握住兩人的手,感謝道:
「溫醫生,劉助理,真得很感謝您們,謝謝您救了我的女朋友。」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但我想和您聊一下。
您女朋友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雖已經被救回,但受損的內臟進行了替換。
需要您多關注,她的排異情況。
還有兇器,我對此感到困惑,從表面傷口看,是普通的刀傷。
按照觀念來說,刀直的。
可傷口卻呈U型,
仿佛那把刀在刺入體內後,開始轉彎?
可能這個說服,不正確。
但確實如此,您這邊可以跟我講講當時的情況嗎?」
溫醫生緩緩述說著內心的困惑。
「啊?這件事太痛苦了,我不想回憶……」
李文遇捂住臉,低頭痛哭道。
這事,當然是他做的。
畢竟刀子離他就10cm,不改變形態的話,刺傷的可就是他了!
溫醫生拍拍李文遇的肩膀,以表同情,轉身帶著劉助理離開。
走遠後,
「溫醫生,要不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周夫人。」
劉助理忍不住小聲問道。
「不用,你只需要如實匯報,這次手術用了幾個器官就好。」
溫醫生眼神冷漠道。
「是。」
劉助理點頭,眼神晃動。
一號病房內,
確認人走遠後,
李文遇抬起毫無波瀾的臉,玩味地打量著病床上的唐沁沁道:
「可惜啊,只有三天。不然我不會只讓你體驗這一點痛苦!
但別擔心,我精心準備了份大禮給你。」
「嗡嗡嗡~」
手機在兜里振動,李文遇心想:
『很快嘛,就迫不及待了?』
接聽電話,李文遇選擇在醫院花園內談談,可周希星執意要在病房內。
李文遇欣然同意,心中冷笑。
他知道對方為什麼選擇這裡,因為這沒有監控!
幾分鐘後,
「扣扣」
敲門聲響起,
周希星讓保鏢在門口等著,她則一副勝者姿態進入。
一進來,
她看到李文遇攤在沙發上,吃著蘋果玩手機,毫無防備的模樣,心中嘲諷升起,用鼻孔瞧他。
「來了,坐。」
李文遇指著單人沙發,頭都不抬。
『看來,他們的感情不如遊樂園裡那般好,自己調查的東西,怕是用不上了。』
周希星沒有坐下,暗自嘀咕,且看他怎麼說。
「周夫人,我要的不多,就兩百萬。」
「呵,你可真會獅子大開口啊。一個小小的刀傷,最多給你50萬,否則一分都別想要!」
周希星冷笑一聲,把玩著無名指上的鑽戒,一臉運籌帷幄。
錢,她當然拿得出,只不過這小子的態度,她不喜歡!
一個臭打工仔,竟敢正眼不看她,以為自己拿捏住了她?
可眼下,證據全都被銷毀,不掏錢都可以完事!
不識趣的話,這50萬,她也要這小子跪在地上求她!
「看來,你不在乎這件事被外面的人知道啊,周希星女士。」
李文遇目光總算從手機上剝離,正眼瞅她。
「你!哈…沒想到,你居然能認出我?只可惜,你有證據嘛?」
周希星手一頓,強忍住驚訝,主導權還在她手中!
小到遊樂園裡每個人的手機,大到監控都失效,醫院裡全是她的人,誰敢亂說,怕不是找死!
她倒要看看,這小子哪裡來的勇氣,能逼自己心甘情願吐出二百萬給他。
「哈哈哈,簡單,你可別後悔,一秒五十萬哦。」
李文遇笑著,隨手播放了音頻。
短短三秒鐘,
周希星目瞪口呆,跌坐在地,只覺得世界要崩塌了!
「停!我不想聽了。」
「錢我給,但你得把按在我身上的監聽器拿走。」
喘息片刻後,
周希星恢復冷靜,瞪著李文遇仿佛要撕了他!
「當然可以。不過嘛,已經播放了10秒,五百萬加上之前的,攏共七百萬,先打錢吧。」
周希星並沒有理會他,而是沉默。
她在回想,到底是誰?在她房間裡裝了監聽器。
周月?不可能!
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尤其是事關李文遇的!
手機!!
她掏出懷裡的手機,上下摸索,什麼都沒有!
「或許,我應該把這條消息賣給昌盛集團劉總更合適?
對方肯定願意高價買,畢竟,替別人養孩子這事,劉總不會不在乎吧!」
李文遇心中不耐煩了。
他沒有時間耗,於是決定增加籌碼。
昌盛集團創始人,劉青松。
江州市資產上十億的大公司,妥妥行業龍頭。
給江州的老百姓們提供了不知道多少的就業崗位。
就連政府都十分客氣。
這可是妥妥一條大肥魚啊!
「夠了!我答應!只要你願意保守這個密碼,什麼我都願意給,哪怕是…」
周希星瞬間落淚,略帶哭腔,跪爬至李文遇面前,握住他的左手,往她胸前靠。
絕對不可以,她忍受了這麼多年!
怎麼可以功虧一簣!
只要劉青松死了,整個昌盛集團都是晴晴的囊中之物!
她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當年,如果不是劉青松說要娶她,她才不會白白葬送自己的前途。
卻不想,對方轉頭和人結婚,卻不肯放過她。
為了報復他,周希星選擇出軌!
沒想到,一次就中了。
事業沒了,又懷著孩子,早已習慣大手大腳的生活。
她只能當劉青松的小三,保持日常開銷得生活下去。
現在,劉青松活不了多久了。
李文遇皺著眉頭,看著周希星。
對方年過四十多,可別說那臉蛋、身材保養極佳,絕對的半老徐娘、風韻猶存啊!
「起開,你想折我壽命嘛,把錢轉給我就行。」
可李文遇毫不猶豫地揮開她的手,身子縮到一邊,抗拒道。
「好。」
眼見對方真的沒有念頭,一副愛錢的模樣,她放下心來,答應道。
起身出門打了個電話,心中暗自發誓:
小子,這錢你有命拿,就怕你沒命花!
同時,她還在猜測監控器在哪裡!
李文遇遠遠看見,周希星氣得發顫的指尖,只覺得好笑。
她還真猜對了,那個竊聽器就在她手機里!
在她們沒來的時候,
李文遇早已把手機手機改裝成自動發送的錄音筆,縮小,放在兜里等待。
假接著,找不到手機,順手把東西再縮小至黑點,塞入周希星的手機殼內。
可以說,憑藉現在的技術,這件事不可能被發現!
呵。
不過現在應該沒電了吧,可惜了,逼近六年的感情呢。